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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柔在屋里听到声响,抱着吴齐安就奔了出来,她却没想过铁蛋媳妇都抵挡不了,她又如何是对手?对方本来是只抓铁蛋媳妇的,见到絮柔微微一怔,随即便叫道:“呀,这儿还有一个!一块带回去,多少也是功劳!”说着狞笑着逼上前来。絮柔惊慌失措地道:“你们要干什么?”秃头嘿嘿冷笑:“你该不会也和她是一伙的吧?告诉你,你们和反贼都有勾连,抓你去了有你好瞧的!”说着伸出巴掌大的手掌就向絮柔抓来。絮柔虽然貌似怯弱,但她内心刚毅非常,岂容这秃头的脏爪子碰到自己身上?她滴溜溜一个转身,避开了这秃头的一抓,同时奋起全部精神,一脚向这秃头的迎面骨踹去,招式又快又疾。她是梁百逸的孙女,虽然未曾学到招式的神髓,倒也使得有模有样。
那秃头没想到这样一个娇怯怯的少丨妇丨,抱着孩子还能使出这样的招数,腿上有时便中,不过这人皮糙肉厚,絮柔虽然铆足了力气,但竟然没能伤得他分毫,而且他发现絮柔居然使出了道门本领,顿时双目灼灼放光:“原来这儿还有一个同道,看来那个夯货是无关紧要的角色,你才是正主儿!”秃头这一声喊把胖子也招来了,胖子先将铁蛋媳妇捆在了仓房的柱子上,和秃头一同来夹击絮柔。絮柔抱着吴齐安,本就行动不便,再加上她跟着吴绪昌来到辽东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年跟从梁百逸学的本领倒丢了八成,如何是这两个如狼似虎的壮汉对手?双方拆解不过三合,秃头双掌前扑,掌心幻出数条流影,絮柔目迷五色,一时想不起该如何拆解,胖子托住她的胳膊向上一抬,她怀中抱着的吴齐安登时脱手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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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在空中便已惊醒,哇哇啼哭不止,絮柔一下子慌了神,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登时门户洞开,秃头猛地在她背后击了一掌,她登时口喷鲜血栽在地上。吴齐安落在地上时犹在哭闹不休,孩子的哭叫仿佛刀一般扎在絮柔心上,她心都几乎要碎了,不由撕心裂肺地大叫出来:“孩子,我的孩子!”秃头狂笑道:“你的孩子?哼哼!”他走到吴齐安身前,伸出大脚照准孩子便一脚踏了下去。他这力道如此沉重,孩子如何能经受得住!但见他幼小的身体痉挛了一下,然后便没了动静。
絮柔几乎要昏晕过去,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一扫之前的斯文模样,状如疯狗一般地扑向秃头。却不想胖子早拦在身前,一巴掌便将他拍在了地上:“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正待他准备将絮柔也捆起来,带到宝衡面前请功时,耳边忽然听闻一声春雷似地暴喝,一道金光宛如九天翔龙直扑过来。胖子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奋起双臂抵挡,然而米粒之光怎可与日月争辉,但听霹雷一声炸响,金光在胖子身前灼灼生辉,胖子笨重的身躯歪歪扭扭地向后倒出几步,胸腹间立刻生出一个醒目的血洞,汩汩地向外流着鲜血。他喉间发出一声野兽似地惨号,倒在地上不动了。秃头看到来人如此神勇,心里早慌了神,想从院里夺路而出。但他甫一抬腿,眼前一花已被人拦住。秃头一咬牙,双掌幻出幽蓝色的阴火,舍身向前撞去。却不料对方一抬手指,数点金光一闪而没,他发出的阴火非但没能烧着敌人,反将自己陷了进去。刹那间秃头全身都被阴火笼罩在内,头发衣服一齐烧着,他虽然又是拍打又是召唤值辰水将,但竟然没有一点效果。转瞬他已感到阴火灼烧产生的锥心蚀骨般的疼痛,知道后果的他忍不住惨呼出来。对方却不理他,任凭他在阴火之中挣扎扭动,渐渐地变成了一堆墨黑色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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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胖子、秃头交手的正是吴绪昌,他身后跟着的是铁蛋。原来他们外出办事,事情刚刚起了个头吴绪昌忽然觉得心绪不宁,掐指一算已知端倪。他大惊失色之下交待了几句,带上铁蛋骑马就往回赶,然而他们紧赶慢赶,连坐骑都被累得口吐白沫,回到村里却终是迟了片刻,安安已经丧命在敌人手里。絮柔亦已身受重伤。
吴绪昌用皇极生象术让那秃头的阴火反噬自身,又赶快过去扶起絮柔。只见她面色惨淡,嘴角沁着血痕,看到吴绪昌回来双眸亮了一下,但随即便黯淡下去,眼中泪珠哗哗地往下淌:“绪昌,他们把安安害了!”吴绪昌早已看见了安安,亦知道他的性命早已不在,但听到絮柔的哭诉仍是心如刀割。他一面用金梭子刺入她几个当紧的穴道,阻止伤势加重,一面又施展皇极生象术替她逐血化淤。絮柔仰在她的怀中,一绺青丝垂在耳畔,已经被泪水浸得透了。
吴绪昌直到今天来到村中的敌人并非一人,心中无明业火一蹿三千丈:“我去找他们报仇去!”不料刚想起身,絮柔却扯住了他,神情凄婉:“绪昌,不要走,就在这儿陪陪我!”吴绪昌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下一软,知道丧子之痛对她的打击太大,忙说道:“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絮柔这才放下心来,抓住他衣角的手也松开了,可转瞬她又想到惨死的安安,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吴绪昌一面轻声安慰她,一面却在琢磨这事的始末。敌人并非寻常的山贼,而是有一定修为的道门中人,能找到这儿说明敌人定然已经发现了踪迹。他叫过来铁蛋:“你快去叫村里的弟兄,看看他们那儿都怎么样了,能动弹的都到这儿来,咱们马上就得走!”铁蛋看到媳妇胳膊脱了臼,手忙脚乱地替她复位,但他粗手笨脚地,哪里懂得复位的手法?因此急得满头大汗媳妇却仍是吊着胳膊。铁蛋媳妇也急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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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绪昌喊他的时候他正为难,吴绪昌赶快上前将铁蛋媳妇的胳膊复了位,铁蛋这才去招呼村里其他参加过自强军和花膀子队的弟兄。幸运的是,除了铁蛋家之外,旁人家里都没受到什么无妄之灾。大家急匆匆地跑到铁蛋家,吴绪昌说道:“有人失了风,村里已经不安全了,大家赶紧跟着我走。”说完扭头看向絮柔:“你和嫂子也必须一起走。”絮柔痴痴憨憨地站在一边,对吴绪昌的话充耳不闻。直到吴绪昌上前拉住她,她才魂不守舍地跟着吴绪昌出来。吴绪昌握着她的手,只感觉这只手冰凉如铁,似乎怎么焐都焐不暖。
宝衡宝冲等人只顾去抓乔晓杰他们,没有继续在村里盘桓,这倒救了他们一命,因为他们如果在村里碰上了吴绪昌,吴绪昌非将他们送到阎王那儿报到不可。但这一群人对村里的盘山道并不熟悉,他们跟了半天还是没能撵上乔晓杰三个人,最后连一丝儿痕迹也找不着了。这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都将目光投到宝衡身上。宝衡知道这几个人是撵不上了,但他想起来乔晓杰曾在城里进过一户人家,那儿肯定是他们聚头的秘密据点。他一咬牙说道:“咱们先回县城,那儿没准能逮到几个人,好歹也要对上面有个交待!”于是这些人也没回村,转身又朝城里奔去。他们到了日月会的秘密据点前,这回也不讲什么客套了,踹开门就往里闯。但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屋子只有一个老太太,满面惊诧地看着他们。这倒不是段三娘有先见之明,而是平、团、调、柳这几门挣的是辛苦钱,白天都得在外面干活,谁也不可能在屋里坐吃山空。宝衡一把扯住老太太,凶神恶煞地问道:“这屋里的其他人呢?”老太太是本宅的主人,也曾经跟从段三娘跑过江湖,虽然不能算是日月会的人,但对会中的规矩多少也知晓一些。她定了定神当即回答道:“我可不知道别人去哪了,腿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走又不会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