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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吴绪昌在流民中活人无数,有些人甚至将吴绪昌奉若神灵,还打算修建生祠给他上香。吴绪昌认为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自己只是秉承皇极派历代祖师的训示,实在不值得小题大做,更兼他认为修建生祠乃是折寿之举,便婉言谢绝了这些百姓的好意。不过如此一来,他在流民之中的声望更高,不少人觉得提他的名讳有如亵渎,便只用活神仙来代替。
这天吴绪昌正在给一个腹胀的百姓瞧病,忽然胡本跑来告诉他:“吴兄弟,大鼻子在烟囱楼子又干坏事啦!”沙俄军队一向军纪败坏,像大普这种胡作非为的人数不胜数。吴绪昌义愤填膺,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居然有这等事!你快去把大家招呼过来,待我给百姓瞧完病咱们就过去!”胡本肃然道:“遵令!”吴绪昌抓紧时间给那个百姓理出病因,并且开了方药,嘱咐他们按时服用,而后急匆匆地出了门。这时胡本已经把附近能叫来的兄弟都拢到了一起,计有纵海、铁蛋、翔子等。他们手里都拿着大刀、长矛等,显然他们已经听胡本说了事情经过,就等待吴绪昌的一声令下了。吴绪昌面色严肃地对大伙说道:“俄国佬在烟囱楼子残害百姓,咱们不能容许他们猖狂下去,现在就去教训他们!”众人同仇敌忾,齐齐应声领命。吴绪昌救带着他们心急火燎地赶往烟囱楼子。
烟囱楼子是个不起眼的村屯,因为村南有一座小山笔直而上,形似农户架在屋顶的烟囱,因此村子就得了这么一个怪名。吴绪昌率领众人大步赶到村子的时候,刚好见到几个俄国人狼狈逃窜,后头有一群人正在穷追猛赶,这些人都是农民打扮,但左胳膊上都绑着袖标,统一为红底黄条,他们手里拿着木棍、砍刀,在俄国人后面大展威风,杀得这几个俄国人哭爹喊娘。吴绪昌一看俄国人被赶了出来,心想这样正好,便指挥手下兄弟截住俄国人的退路,和从村里出来的人团团围住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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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俄国人手中并没携带火铳,他们赤手空拳,便不是几十个中国人的对手。吴绪昌指挥胡本他们大肆砍杀,那几个俄国人很快就被诛戮殆尽。在搏斗的过程中吴绪昌注意到带袖标的这群人中有一个头顶斗笠的老者,此人斗笠遮住双眼及半个鼻梁,只露出颏下一部山羊胡子,瞧不出具体模样,但他手舞一把厚背斫山刀,作战勇猛异常,每次挥出一刀必然伴着一声如同雷震的怒吼,两名俄军都被他连肩带背地砍作两段。有一个俄国人想要逃走,他手臂伸出一把扯住对方领口,顺势一带厚背斫山刀便已跟了上去,那人脖颈中刀登时鲜血迸溅软倒在地,口中呃呃连声,只片时便已送命。
那老者一刀劈倒俄军,转回身来恰好遇上吴绪昌探询的目光,他从斗笠下望了吴绪昌一眼,忽而叫了出来:“阁下可是水溪姜教习的弟子?”吴绪昌没想到在这儿居然有人认识自己,不由大奇:“老丈是—”那老者一把将斗笠摘掉,露出清癯的面庞。吴绪昌一下子认了出来:“您是蓬山会的俞老伯!”原来此人正是曾被吴绪昌搭救过的俞怀杰,当日他从水溪离开时只说来东边落脚,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
俞怀杰见是故人,不由激动非常:“原来真是恩公!小剩子、苦菜头,快来拜见恩公!”有两个壮汉应声而出,吴绪昌一看这二位原也都是蓬山会的,当时和俞怀杰一同落入清廷掌握,多亏姜冰之率领众人援救他们才能活到今天。两人恭恭敬敬地朝吴绪昌拜了下去,吴绪昌慌忙止住。吴绪昌将胡本、纵海等引荐给俞怀杰,大家重新见过礼。俞怀杰说道:“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故人!姜教习现今怎么样?他今日没过来?”吴绪昌听他提起姜冰之,不由面上一黯:“教习中了敌人的暗算,已经身故了。”俞怀杰相对于自强军来说毕竟是外人,他不愿将自己和姜冰之的恩怨讲出来,就只能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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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怀杰拊膺长叹,痛惜之意溢于言表:“真没想到姜教习这样一位才智之士,居然天不假年,正当英年便早去了!我来到这里后,一直想回水溪重招旧部,顾忌清廷鹰爪无孔不入这才迁延至今,可没想到姜教习没容我报答恩德便已不在,这真是令人痛彻心扉呵!”小剩子和苦菜头见俞怀杰悲痛,慌忙上前来扶住,小剩子还不停地给他捶着后背。胡本等人痛恨姜冰之,都有些不以为然,只是顾及吴绪昌的面子不好表现得太过分罢了。俞怀杰叹息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又问吴绪昌怎么会在这儿,吴绪昌说了自己联合本地百姓反抗洋人的事,俞怀杰说道:“真是英雄出在年少!老朽不才,就只能在这几个村中护得一方平安。”吴绪昌看他们胳膊上都有相同的袖标,便问起它的来历。俞怀杰说道:“你说这个呀,倒还有一段故事哩!”
今年刚入夏的时候,俄军南满支队到达凤凰厅,在附近烧杀劫掠几乎无恶不作,内中有一支三十多人的小队就来到了一个小村屯里,这时天色差不多已经黑了。他们正要作恶,却突然在村外见到一只身有花纹的怪兽扑了出来,它四爪尖利如刀又动作灵活,专挑人的嗓葫芦(咽喉)和胸腹攻击,凡是被它抓中的无不脖颈受创胸腹洞开,死状惨不堪言。有俄军冲它开火,但是根本就打不中它。它在俄军之中来去自如,直到将俄军都杀干净了才跳到村外。隔了几天它又在另外一个村屯现身,这次它直接惊走了俄国人,当时有人看到了它的长相,说它尖耳黑鼻,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只绿灯笼,左前爪上有一道特别明显的红黄条纹。当地百姓都不知道该叫它什么,后来就管它叫花膀子。我们这些人借它的威名,后来就改名叫做花膀子队。
吴绪昌听完他的介绍,不由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俞老伯能否和我们一起共抗洋人呢?”俞怀杰本是一个很爽快的人,此时却吞吞吐吐起来:“花膀子队几乎都是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故土难离,他们也不愿意远走,这事儿只怕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