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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夫队一直跟随俄军行动,不多久前面的俄军已经和日军有了零星接触,不时传来枪炮响声。如果站在高处向远处眺望,还能看到炮弹爆炸时的闪光和腾空而起的黑烟。吴绪昌估摸着他们这支民夫队快要上场了。果不其然,黄昏时分那个和他们联络过的向导来了,他告诉民夫队,俄军刚刚抢占了一个山头,日军不甘心地来攻打了两回,结果都无功而返,估计一会儿俄军便会让他们上去抢修工事。吴绪昌赶快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他发现这山头背后有一条深沟,沟两侧都长着茂盛的树木,敌人携有重炮的大部队是无法开到这里的,防守不会很严密,从这儿撤出去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他悄悄将这个情况告诉了乔晓杰和铁蛋,二人又转告了数量众多的民夫。
不多时,一个俄军小头目凶神恶煞地提着马鞭子过来,喝令民夫队进到山头上抢挖壕沟。民夫队在五六个持枪士兵的逼迫下缓缓地移到山头,到达指定地点后,他们便埋头挖掘起来。此时日军刚刚结束一场攻击,如潮水般地退下去了,连对面的火炮也停止了轰击,战场上是少有的寂静。负责防守的俄军除小部分仍在警戒之外,大部分就趴在地上就地养神,等待日军下一次冲锋。
吴绪昌原以为这儿俄军不会很多,不料到了上面才发现,警戒和监督民夫干活的俄军至少有二三十人,山头上每隔十数丈就有一名俄军,除此之外与这里平行的另外一个据点上也晃动着俄军的身影,看样子按原定计划撤走已经不可能了。好在这时天色已经昏沉,俄军害怕点燃火把给日军火炮指路,也没有点起任何光亮,这倒给了吴绪昌一个机会。吴绪昌摸到乔晓杰身旁,一面埋头在壕沟里挖着一面用大拇指指了指上头,双手比划了一个掐的动作,乔晓杰明白过来,沉稳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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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军的监工在壕沟上面来回巡视,大约每隔一炷香他便能走上一个来回。当他再次走到吴绪昌所在壕沟上面时,吴绪昌倏尔从壕沟中跳到他身旁,右手化掌为刀重重地砍在了他的后脖颈上。这一下既迅且狠,那名俄军哼也没哼一声就朝地下倒去。乔晓杰在下面伸手接住,没有让他直接倒在地上。乔晓杰和吴绪昌事前虽然并未专门训练过,但作为同窗最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乔晓杰用手背凑近这俄军的鼻子,才发现他一点儿呼吸也没有,已经死在吴绪昌手中了。他赶快将俄军披在外头的大氅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学着俄军的样子在壕沟上来回巡查。
吴绪昌做完这一切后丝毫没有停留,展开禹步如鬼魅一般地蹿到下一个值勤的俄军身后,又如法炮制将他也放倒,这次他将大氅披在了自己身上。旁边站立的俄军看到这人穿着大氅,毫不怀疑他便是自己人,因此吴绪昌得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施故伎,待到将铁蛋也换上来之后,他便利用自己、乔晓杰和铁蛋三人所站的位置,暗中传下“小解”的暗号,指挥民夫从其他俄军注意不到的地方直奔深沟而去。民夫们知道这是吴绪昌费劲千辛万苦为他们争取来的机会,都小心翼翼地向外移动着。因为其他民夫还都在卖力地挖掘,铁锹和土石相碰的声音并未减少多少,第一队民夫得以顺利撤出。正当吴绪昌准备让其他民夫也陆续离开时,突然他看到远处日军方向一个红点闪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日军发射火炮了,按照日军的行动规律,他们很快便会发动新一轮攻击。他顾不上许多,直接喊了一嗓子:“快跑!”话音刚落,前面的壕沟里亮起一团火光,大地紧接着一阵剧烈摇晃,铺天盖地的爆炸声迟滞了片刻才传入耳际,震得人脑袋都嗡嗡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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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仅仅是民夫队,连熟睡的俄军也都炸了锅,他们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赶到阵地前,开始集合部队还击。吴绪昌眼见今天功败垂成,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只能冒着炮火率领民夫队往深沟里赶。民夫队虽然陷入了一片混乱,但当大家在火光中看见吴绪昌仍在奋力指挥众人后撤,大家心头稍稍安定,跟着前面人的步伐向后跑。俄军虽然注意到了民夫队的逃跑,但眼下他们要应付日军,也顾不上管民夫队了,吴绪昌他们没有遭受多少伤亡就集体退入了深沟之中。耳听山头上枪炮声越演越烈,炮弹都奔着俄军据守的阵地而去,却没有轰到这里,大家都长长松了口气。吴绪昌却说道:“这儿并不安全,左右两侧都有洋人,咱们趁着晚上快些出去,不然等天亮了就麻烦了!”众民夫听从了吴绪昌的劝说,大家连夜跑出深沟,后面虽然遇到了零星的俄军小队,但黑暗之中不辨彼此,竟也被他们蒙混过去。有几个人感念吴绪昌冒险拯救,就决定留在吴绪昌身边跟他一起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