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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槐道:“姜冰之撑不过这两天,自强军肯定要有异动,如果他们从据点内转移,那防守必定松懈,而且路上也不可能布设机关。我们如果在这个时候放手追杀的话,必然可有斩获。厉老弟既然愿意,那这个活就交给你了。”厉多能明知此行凶险,但他已经把话说了出去无法往回收,便只好应道:“好!但我一个人恐怕难以完成,最好让秦彬帮个忙。”秦彬本领不及厉多能,凡事都唯他马首是瞻,自然只好应承。他们带了五六个人再次赶赴老李子。
等他们走了之后宝衡问唐中槐:“自强军那么多人,单靠厉多能恐怕不行吧?”唐中槐笑道:“这不还有你们吗?厉多能他们厮杀一阵后,自强军必定四散溃逃,你们带几个人守在外围,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叫他们都有来无回!”宝衡、宝冲齐声领命而去。唐中槐原本打算自己坐镇指挥的,但恰在此时饶大人从京师传来一封密信,说奉天最近发生了一桩奇案,事涉京城贵人,要他秘密去打探一下,有消息及时回报。唐中槐掂量了一下,认为吴绪昌并不在自强军中,凭厉多能等人对付自强军也是绰绰有余,便先赶去奉天处理饶大人交办的事了,而且为了不动摇军心,他并没给厉多能等人送去口信。
单说厉多能和秦彬赶到自强军的秘密据点以外,这次他们吸取上次的教训,不敢和自强军靠得太近,只遥遥在远处观望,他们看到自强军众人将一口棺材抬出屋外,后面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人。但这些人并未走远,就在木屋后面停了下来。那儿早已挖好了一个深坑,那些人七手八脚地将棺材移进坑里,再将黄土覆在上面。秦彬对厉多能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啊?”厉多能道:“贼寇现在还没出来,再等等吧。”又过了一会儿,眼见自强军在新坟之前洒泪相送,众人回到木屋中提篮挑担地收拾东西,厉多能才兴奋起来:“看来都司所言不差,他们真要离开这里,该轮到我们几个大显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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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多久自强军果然分成数队从木屋中撤出,厉多能强按住心头的喜悦,第一队和第二队过去的时候他并未出声,直到最后一拨自强军也晃晃荡荡地跟上来时,他才大吼一声从雪地中弹跃而起,一刀将一个自强军斩做两截!秦彬也不甘落后,八仙剑笔直前刺,剑光过处也将另外一个自强军搠了个透明窟窿!自强军毫无准备,队中立时一阵大乱,厉多能、秦彬自以为得计,正待率人放手大杀一番,忽然眼前人影晃动,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闯了过来,他手中的大刀化成凌厉的光影,叮叮两声脆响,分别挡住了厉多能和秦彬的疯狂进袭。厉多能和秦彬见这少年出手如电,招式之中更是包含着阴阳契合的妙理,都是不敢轻忽,各自后跃了半步,凝神盯住对手。
这个赶过来的少年正是莫岁寒,在从秘密据点撤出来以前,他和洪旭商定,众人分成几队行进,每队皆有专人指挥,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便可就地抵抗。莫岁寒认为最后一队有很多老弱,便主动挑起了殿后的重担,没想到刚从据点中出来没多久就遇见了伏击的敌人。他认出面前这两个满面煞气的汉子当晚都随同唐中槐设下埋伏,担心唐中槐就在附近,因此一面奋力抵抗一面出声示警。前面两队自强军听到声息,立时便赶了回来,共同对抗厉多能。
要说厉多能在十七煞中也是大名鼎鼎,秦彬也并非泛泛之辈,但他们遇到莫岁寒后,却发现这少年本领精深,对气机变化的领悟似乎得到高人指点,远在他们之上。两人各展平生所学才堪堪与他打成平手。而他们带过来的其他几位异人比他们又低了一个层次,最多也不过就是初窥道基的修行者,他们虽然也有融雪作冰、化石为砂的本领,但这等本事所能抵敌的不过一两个人,而自强军人数远多于他们,展鸿志他们将这几人团团围住,登时就让他们陷入了手忙脚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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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衡、宝冲在这时也赶到了老林子。他们原本以为厉多能等人定会将自强军杀得血流成河,自己过来之后可以捡个现成便宜,不料自强军自上次遇挫之后人人思愤,反而比在青龙碾子时要英勇得多,厉多能等人除了在一开始占点便宜以外,后来便在莫岁寒等人的攻击中束手束脚,只有自保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宝衡、宝冲纵然和厉多能并无深交,但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厉多能吃亏,发一声喊杀入阵中,正与莫岁寒直面相对。莫岁寒以一敌四犹是毫无惧怯,但见他以本身本领驭使大刀,刀线在四面暴射不休,映得方圆数丈之内一片寒光,无论是树木怪石俱皆应手而折。宝衡、宝冲、厉多能、秦彬四人合力,方才渐渐稳住阵脚。但外围的其他人则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他们在自强军的猛砍猛劈之下已经溃不成军,只能各自为战,宝衡见状只得分神援救,后来他见自强军一个个悍不畏死,终于有些心惊胆寒,心想这次拼着受唐都司责罚也要离开这里,于是他打了一声唿哨,厉多能等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各自掩护一拨人撤退,莫岁寒和洪旭生恐敌人有诈,严格约束自强军也没让他们继续追赶。虽说这一仗他们斫伤了对方好几个人,但却又折损了五位弟兄,洪旭心中既是恼怒又是痛惜。他们不敢稍作停留,抬着那几名弟兄的尸体继续转进,来到另外一个更偏僻的据点,草草将他们掩埋了。
乔晓杰和曲人良伤势也还未痊愈,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可惜吴绪昌没在,要有他在自强军哪还能没落到这步田地?”“听说是教习赶他走的,教习的容人之量还是太差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如果他还在附近的话我们应该把他请回来。”展鸿志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凑过来说道:“其实吴绪昌是咱们自强军最杰出的人物,我平生不佩服谁就佩服他一个,倘使他能回来我给他牵马执鞭也心甘情愿!”他说完这句话却见莫岁寒阴沉着脸走了过来,他知道吴绪昌离开和莫岁寒有莫大关系,知趣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