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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冰之将众人都召集起来,商量对付俄军的办法。乔晓杰、展鸿志等人都纷纷献计,说俄国人素来骄横,可以趁他们防守不备时烧掉他们的辎重,让他们无粮可吃无衣可穿,他们便会不战自乱。姜冰之问到小昌时,小昌说道:“这个想法好是好,但实行起来却是不妥。俄国人的辎重虽然可以烧,但他们现在是在辽东大地上,从他们军机败坏的情况看,没有粮吃他们必然会抄掠附近的老百姓,将百姓的口粮都搜刮干净,这样我们没饿着他反而饿了自己,不是一个绝佳的办法。”
乔晓杰不服气地道:“那依你看该当如何呢?”小昌指了指东清铁路的方向:“俄国人之所以能源源不断地从北面调兵遣将,关键还是因为有铁路的存在,如果能将铁路破坏掉,让它短时间内无法通行,那么无论是南来的还是北去的俄军都必须倚仗马匹或者人力,速度无疑将会大大迟缓,到那时我们趁他们兵力分散再实行扰敌,必然可以收到奇效。”
姜冰之问道:“这件事情有把握吗?”小昌在水溪已经干了足有一个年头,对此胸有成竹:“东清铁路在府城这一段采用的是双线铁轨,轨距也就三尺多一些,下面铺设枕木和石子,火车开来的时候对轮是在铁轨上滑动的。倘使我们根据图纸将其中一段枕木移除,使铁轨扭曲或者横置,火车开到这里便无法前进,严重的甚至会造成脱轨。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俄国人必然会派人来抢修,但他们本国人是不肯干这种粗活的,只肯派几个监工,剩下的人还要在本地招募。只要能让普通百姓不参与上工,他们便只能自己干,那样进度就慢多了。我们可以等他们快要修好的时候再做一两次破坏,他们就只能干瞪眼睛,而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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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冰之眼睛望着其他人:“这主意如何?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周传率先鼓掌赞同:“俄国人不断南侵,对我国家是一个极大威胁,绪昌这一下抓到了事情关键,如果我们能趁着秋冬之际遏制他们南进,则留在本地的俄军就成了无本之木,他们不服水土,肯定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乔晓杰也不得不心悦诚服:“这样比单纯烧辎重要好,我看完全可以一试。”展鸿志道:“绪昌同学就是咱们中间的智多星,每次总能将事情剖析得清楚明白,如果真能将铁轨破坏那事情就妥了。”姜冰之缓缓点头:“既然大家都赞同事后就分头准备,待拿到图纸后我们择日出动!”
自强社的众人来到辽东已有一些时日,每个人手中都或多或少地掌握着一些可用之人,因为这次行动很关键,他们就把能找来的人都叫来了。曲人良当天没有参加集会,事后听说消息,也曾向姜冰之汇报是否要联合飞天狸猫一同出手。姜冰之是知道他在合财绺子的处境的,便劝他暂时不要声张,飞天狸猫目光短浅喜好贪图小利,等日后忙得差不多再把他喊来不迟。曲人良眼瞅着别人都忙得风风火火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瞧热闹,心中很不是滋味,姜冰之看出了他的心思,特意宽慰他:“有一分力就出一分力,凡事还都得量力而为嘛。”曲人良这才心情舒展,回合财绺子去了。
小昌在行动中分到的任务最重,他利用自己和伍进财的关系,得知这一段铁路建设的图纸保存在了彼得洛夫的铁皮箱里。彼得洛夫将铁皮箱锁在了办公室靠里的一个柜子中,内外两把钥匙都挂在腰间,平是从不离身,要想拿到还真不容易。小昌和杜厚文商量之后,杜厚文用面粉和几样矿石做了一团胶泥,让小昌带在身上,说只要小昌将钥匙在上面按个形状,他就有办法将钥匙重新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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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昌得了胶泥,就时刻盯着彼得洛夫的动向,然而自从奥涅金养伤之后,水溪这一带铁路大事小情都需要他张罗,他每天跟个活驴一样蹦来跳去,轻易难以捕捉到机会。但四周的乡民百姓都被鼓动起来,计划又偏偏不等人,小昌必须尽快拿到这些图纸,不然后面的工作都没法开展。他每天都在苦思冥想,终于有一天察觉最近彼得洛夫工作劳累,每天中午都会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而彼得洛夫的桌子与窗户相距大约有六七尺远近,小昌暗自比量了一下距离,一个主意蓦地冒了出来。虽然他明知道这么做有违师父训导,但现在为了民族大义,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当天中午他眼瞅着彼得洛夫趴在桌上睡熟,悄悄地溜到外面将正对彼得洛夫的窗户打开了一个小缝,小缝的宽度仅仅能伸过一个小手指头,这样冷风便会源源不断地向屋里吹去。皇极派以风寒署湿燥火为“六邪”,其中风邪又居六邪之首,侵入人体之后可以导致颈项僵直、头痛不止、风痹等各种疾病。小昌在将窗户闪开缺口后又默运玄功,手指在虚空中点划了几下,隐隐勾成一个重巽之象。巽主风,为阳重阴轻,这样在几个时辰之内,从这里侵入屋内的寒风都会在皇极生象术的催动下得到加强,只要彼得洛夫不做遮挡必然中邪。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手脚动作有意放缓,是以彼得洛夫丝毫没有觉察。
过了一会儿彼得洛夫伸了个懒腰,从桌旁站起身来。不过今天他非但没有觉得神清气爽,反而隐隐觉得脖子僵硬,巅顶也如炸开般疼痛不止,他活动了一下腿脚,刚想迈步出门却是头重脚轻,眼前的桌椅似乎都在旋转,扑通一声栽在地上。小昌早在瞄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栽倒在地立刻便跑了过来,关切地问他究竟怎么了。彼得洛夫吃力地睁开眼睛,见是小昌便告诉他快去找医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