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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岁寒也是看得两眼放光,他问老头:“这些钱看着都不错,您打算多少钱出手?”老头道:“咱乡下人也不懂这个,你们看着给两个钱就行。”小昌当即取出散碎银子,给了他差不多有一两。老头十分高兴,将银子小心地收了,还兴致勃勃地和他们拉呱:“其实这些钱也不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年轻的时候有一年北边发水,冲垮了一座砖砌的老坟,那坟头也不大,里面也就一丈见方,没看着棺材板子,淤泥里倒是有不少铜钱。那时候也是闲着无事,就去拾了一些,其实留在手里也没啥用,正好你们来了就拿走吧。”莫岁寒问道:“老人家,您还记得那老坟在什么地方吗?”老头想了想:“哎呀,这年头可太久了,具体在哪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大概在平川、宝河那一带,好像是在一个土坡下面。”
在老头家坐了一会儿,两人手脚都暖和了,便起身离开了,辽东人好客,老头要留他们吃饭,两人想若是吃过饭赶到县城只怕人家都该关门了,便谢绝了老人的好意,两个人出了门径奔县城。点子是莫岁寒出的,他早已打听得一清二楚,轻车熟路便来到了县城主街一个大铺面门前。小昌一看,门前停了好几辆人力车,铺面上面挂着块大牌匾,字体比别家都大着几号,写的是“吕平典当行”五个字,看样子这家的店主叫吕平。店门口挂着两个红漆木葫芦,每个葫芦口上还吊着一枚汉朝的五铢钱,单从门脸上看已比别家豪奢得多。小昌还在那儿端详这里的形势,莫岁寒却已伸手将他拉了进去。店里靠门口有一个蓝衣打扮的学徒,见到二人躬身作揖,在里面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位长袍马褂的中年人,此人双眸生光,鼻子略呈鹰钩,一张吞天阔口,尤其是那条大辫子,可是梳得整整齐齐,简直有些光可鉴人的意味。看见小昌和莫岁寒他出声招呼,小昌猜测他便是主人,一问果然如此。他开口讲了几句话小昌总觉得有些奇怪,听他的口音似乎有些像闽浙一带的人,但细细听去又不大对。他正在潜心思索,吕平却已经问他们有什么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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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岁寒拿出那些大钱,说想把它们卖掉,询问吕平能给开出什么样的价格。吕平没有回答,而是从柜台里面摸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又拿出一个精巧的放大镜,凑在那些大钱上一枚一枚地仔细看了起来。他不仅看正面还看背面,甚至连上面的花纹也要研究半天,花了足有两炷香他才抬起头来:“嗯,这些的确都是真品,只可惜保存不善品相欠佳,那价格就只好打些折扣。”说着他还拿出一个算盘扒拉着:“像嘉靖通宝世间还有不少流传,也不是太难得,只值二十文铜钱,大中通宝年代远一些,值五十文吧。还有这个,这个…我加加看,一共二两二分银子,刨去交易的折耗,我给你们二两一份银子吧。”小昌和莫岁寒都没做过这等买卖,由着他在那儿计算,小昌在心里跟着合算了一番,也没发现错处,就同意了这笔生意。吕平很爽快地拿出银子来交给他们:“这些是你们应该得的银子,点一下是否够数。”小昌和莫岁寒看到他给的银两肯定足秤,便将银子收了起来。吕平说道:“我常年在这里做买卖,咱们今天既然牵上线了就做个朋友,你们若是有什么好东西也尽可以卖到我这里。别的我不敢说,就是在这县城里肯定没人比我出的价高,而且我还会对卖东西的人保密,你们尽管放心卖。”莫岁寒道:“好,以后但凡我们遇到老货都送到你这儿来。”
小昌和莫岁寒起身告辞,吕平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还冲他们挥手作别。看他热情的样子,不像是和二人初次见面,倒像是熟稔的老友道别。莫岁寒边走边对小昌说:“这吕平还真够意思,没把价钱杀得太狠,我看别家收老货的都是翻过来掉过去的挑毛病,把东西贬得一文不值,而后再出钱买下来。”小昌道:“他既然敢做这些的买卖,手头的现银一定很多,要不然哪天收了假货他不就得关张?”莫岁寒道:“那是自然!哎,你不会是打上这儿的主意了吧?”小昌摇摇头:“这是在城里,稍有个风吹草动那些衙役团丁就全出来了,何况我们压根不了解吕平,怎么敢如此造次?”莫岁寒点头道:“倒也是。不过咱们若是天天都能收到老货,然后来这里卖掉赚个差价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