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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怀杰是个久在江湖游历的人,不讲那些俗套,当下接了过来,冲姜冰之等人一抱拳:“后会有期!”众人就此别过,姜冰之带人要直接回乡下,乔晓杰、展鸿志因为还各有要务,纷纷告辞离开,唯有周传、莫岁寒和小昌一路陪同。周传来到辽东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昌,他发现小昌不仅比之前长高了,而且也壮实了不少,眉眼间已有些勃勃英气。回想起在洧川县冤枉他的事,他还是内疚不已,主动开口向小昌解释:“绪昌,都是我不好,当时没有弄清情况,不该冤枉你的。”小昌摆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知者不为怪,就是换我到了你的位置上,看到那种情况也要起疑心的。”周传激动起来:“绪昌,我真没想到你会如此宽宏大量!古人常说‘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可撑船’,我今天总算是见识了!”小昌道:“周传老兄,你也太抬举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咱们今天又走到一块来了,就说明咱们的友情还在,以后还要互帮互助相互扶持!”
走在前面的姜冰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此时回过头来说道:“周传和绪昌的误会解开了,这样很好,做大事的人就应该将心思都放在大处,否则拘泥于细枝末节一辈子也难以有大成就。”周、吴、莫三人都是他的学生,此时自然是躬领教诲。姜冰之道:“先到我家坐一会儿,我还有话要和你们说。”于是几人一同来到了姜冰之家,周传等将三眼火铳和大刀都交还给了姜冰之。姜冰之看到三眼火铳已经开过火,但他什么也没说,依旧将火铳和大刀都放回原位推好躺柜,然后转回身说道:“虽然咱们这次去岳王庙将蓬山会的弟兄都救了出来,但事情发生得十分蹊跷,咱们不得不好好思量思量。首先六扇门的人怎么知道蓬山会都干过什么,甚至俞老当家住在哪里都查得一清二楚?到底是谁走漏的消息?其次,后闯进那宅子的几个人明显本领要高很多,他们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出来,在我们杀过来之前才突然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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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传、小昌、莫岁寒三人都面面相觑,小昌第一个怀疑的便是纫兰,她白天借故将自己支走,然后就发生了俞怀杰失风被擒的事,这恐怕不是偶然或者巧合能解释得了的。但他没有证据,此时却不敢胡说。周传、莫岁寒到现在还是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些事。姜冰之看弟子们都不说话,又续下去道:“眼下蓬山会已经破坏,他们的人里面指不定有人已经成了官府的眼线,大伙儿最近不要有任何举动,也不要擅自同他们联系,另外自身也都谨慎一些,遇到紧急情况及时传递消息。千万要沉着,不能让六扇门的人看出破绽。”
周传问道:“姜教习,我们是要走了吗?”姜冰之道:“我估计消息是从蓬山会内部泄露的,我们和蓬山会联系并不多,想必也没人知道咱们的真实身份,所以我想先观望一段时间,等没有事了再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倘使官府真的开始抓我们中间的人,大家再相机撤离。”小昌知道姜冰之不愿放弃来到辽东后付出的心血,选择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姜冰之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掠过,沉重而笃定地说道:“现在环境是困难了一些,不过我希望大家抱定推翻满鞑子的信念绝不动摇,我们共度时艰!”这番话听得几人心头都是暖烘烘的。
周传和莫岁寒换下血衣,相继告辞离开,小昌也要走,姜冰之却从后面喊住了他:“绪昌同学,请留步!”小昌扭过头来,姜冰之缓缓开口了:“今天我才看出来,原来你也是道门高手。”小昌摇摇头:“我这不过是微末本事,难以入行家法眼。”姜冰之道:“若我没有看错,你学的是道门几乎失传的皇极派?不知你和师汲道长怎么称呼?”小昌道:“那是我的授业恩师。”姜冰之道:“这就难怪了,我之前不了解的才能,让你做了些跑腿的活计,的确是委屈你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担负更重要的工作。”小昌道:“能为反清大业出一份力,我自然责无旁贷。”姜冰之道:“你有这个态度就好。其实我想来想去,这些反清组织力量虽然看似强大,但他们毕竟内部关系复杂,我们即便短期内能和他们建立良好关系,但稍有风吹草动就将面临土崩瓦解的局面,而且这种局面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我们的打击是致命的。既然不能依靠外人,那就莫不如依靠自己,咱们建立自己的人马,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让你来担任这支人马的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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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昌吃了一惊,用食指指着自己:“我?我不行的,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活,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当那么多人的头?”姜冰之鼓励他道:“事在人为嘛!前燕慕容恪十五岁时已经独立掌兵了,而且做得很好,你和他现在年龄一样,也是少小歧嶷才能卓异,我相信你一定会比他更优秀!”小昌推辞不得,只好问道:“那我该做些什么呢?”姜冰之道:“等眼前这档子事过去之后,你留意一下身边的可用之人,如果这些人家世清白,与官府没有瓜葛,同时又能配合我们的反清大业,你就可以逐渐把他们拉拢到身边,等人多一点慢慢就成气候了。”
小昌听明白姜教习的意思乃是要长久发展,并不只争朝夕之功,便应承下来:“那我可以先试试。”姜冰之捧起茶杯,小昌以为他是要送客,刚想站起身离开姜冰之却摆摆手:“那个纫兰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小昌明知纫兰一定在暗中捣鬼,但现在苦无证据,摇摇头说道:“她捂得很严实,我到目前还没发现更多线头。”姜冰之道:“这个人留在附近很可疑,你先继续查着,等有消息我们随时沟互通有无。”小昌这才告辞姜冰之,匆匆返回车站。他一边走一边回想纫兰的种种表现,却很难将她在关内的表现和现在拼接起来,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
小昌回到车站的时候,门口却突然闪出一条黑影,小昌定睛一看却是伍进财,他问道:“怎么你没回去?”伍进财低声道:“晚上下工的时候彼得洛夫瞧见你跟洪旭一块走了,怀疑你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事,明天早上可能会问你,你先有个准备。”小昌知道伍进财这是专门为他报信来的,也不知在暗处等了多久,不由感激地道:“多谢伍哥。只是不知谁这么多嘴,跑到俄国人耳边乱嚼舌根?”伍进财摇摇头:“这可说不好,总之最近你小心点,别被他抓着什么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