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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花三公子葬在了油松潭边,因为一连串的死亡事件,这些道门高手也是人人自危,大家默不作声地干活,没有人多说半句话。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扎好了两个木排,大家搭乘木排,用细木棍伸到潭水中,试图惊动潭中并不存在的骊龙。油松潭伴着木排的划行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然而看不见的水下却异乎寻常的平静,连一丝异动都没有,就更别说什么怪物了。师汲听张行光说过情况后,早已心知肚明,他说道:“这儿没有骊龙,咱们是不是去上面的苇子洼看看?”龙氏兄弟、勾奇玉等用静默回应他,唯有一和说道:“那就去苇子洼吧,昨天遇到的老渔翁不是说苇子洼是非同寻常之处,没准骊龙就在江里躲着呢。”几人在静默之中简单地分了工,张行光、师汲等用竹篙撑着木排逆江而上,小昌、宝衡两个人则牵着马从陆上行进,待赶到苇子洼后再行会合。
木排在大江之中依靠人力逆行,走的并非直线,而是类似之字的折线,这样速度无疑大大减缓。相比之下小昌和宝衡在陆上没有受到这么多阻拦,走得就要迅疾得多,很快就甩下了木排一大截。宝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昌叙着闲话。小昌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也就随口应付几句。宝衡忽而对小昌说道:“小昌,最近咱们这些人里频频有人被害,你估计是怎么一回事?”小昌摇摇头,对他的问话含混地回答:“这些事情太过复杂,我便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宝衡说道:“我猜测有可能是朝廷派来的走狗干的,否则这些事压根没法解释。”小昌心道,这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用你在这儿唠叨?但他也没说别的,只是淡淡地道:“大概吧。”宝衡却仍在喋喋不休:“要是咱们抓不住那些作恶的走狗可就要任人宰割了。”小昌道:“可咱们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怎么去抓他们?”宝衡眨眨眼睛:“你不是会皇极生象术吗?应该能够推知凶手究竟在哪里。”小昌苦笑着摇摇头:“敌人又非庸手,更何况我和他从未正面接触过,我哪里能推算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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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脚下出现了一条不宽的小水沟,小昌一下子便纵身跃了过去,返回身又牵住了马缰,让马也涉水过来。宝衡跟在后面,仿着小昌的样子猛地飞纵过来,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看小昌正盯着他看,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学艺不精,献丑了。”他哪里知道,小昌现在想的却并非他学艺的高低,而是昨天赶往油松潭时他说的一句话,他说脚上有血泡所以走不快。这才几个时辰的工夫,他怎么就突然蹦跳如飞了,难道昨天他说那话掺了假?可他为什么要说这个谎呢?
苇子洼距离油松潭虽然并不远,但因为河滩附近地形复杂,路并不好走,他们花了大约一个时辰才赶到了苇子洼。放眼看去,因连日下雨的缘故洼中水面已与丹江相通,江水每一次剧烈的奔涌都会带动洼中的积水跟着颤动。和油松潭一样,单单从上面根本看不清水下深浅,倒是能看到头顶倒映的蓝天白云。宝衡向下游张望了一下:“师父他们还没到呢,我先去那边方便一下。”小昌点点头,由着他去了旁边的芦苇丛。
四十五、疑踪
过了片刻,宝衡提着裤子从芦苇丛中走了出来,他一边磨磨蹭蹭地系着裤子,一边和不远处的小昌絮叨:“这两天净吃些芋头土豆了,嘴里寡淡得紧,要不然弄条鱼来解馋吧!”小昌对此也没太上心,顺口回答他:“这里有没有鱼还不一定,上哪儿去抓?”宝衡道:“肯定有鱼,我刚才蹲在那里都瞧见了,这回你就看我的吧!”他折了几根小木棍做了个简易鱼叉,挽了裤腿赤足站在浅水洼之中,用脚在水里东踩踩西踹踹,不一会儿水中还真有游鱼从深处惊慌失措地游上来,他瞧准了奋力叉去,还真有一条鱼被他插中,他将鱼拎出水面,向小昌抛了过来,小昌信手接住放在一边,那鱼尾巴兀自跳动不休。小昌称赞道:“还真有你的。”原来水下的鱼游动时真实位置要比肉眼看到的深一些,只有老渔民才能掌握这种规律,宝衡倒是也会这一招,倒是让小昌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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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衡鱼抓得很快,不一时已经抓到了三条肥大的鲢鱼,他扔掉手中的鱼叉,赤着脚走上了岸。小昌这时也去旁边树林中捡了一些干树枝回来,开口问他:“咱们现在就生火烤鱼吗?”宝衡道:“不,等师父他们过来了再说,这烤鱼只有新鲜的才好吃,一旦烤好了凉下来滋味便不对了。”他说这话时已走到小昌近前,光着脚准备将鞋穿上。因为距离很近,小昌瞧得一清二楚,他双脚都是完好无损,哪有什么血泡?小昌心中的疑问更加放大了。
他们等了没有多长时间,张行光、师汲等人终于驾着木排姗姗来迟地到了。勾奇玉抱臂昂首向天,一副谁也不搭理的样子,上了岸径直便到一边坐下。张行光看到小昌和宝衡,问道:“你们早都到了吧,让你们在这久等了。”宝衡指着地上的鱼:“早到也有早到的好处,趁闲抓了这么几条鱼,一会生火烤着吃,这是徒弟孝敬您老和其他几位尊长的。”张行光十分高兴,连忙招呼大伙儿席地而坐,准备生火烤鱼。只有勾奇玉坐在一边,既没有围过来也没和他们搭话。
不一会儿火苗欢快地着了起来,烟气缭绕之中,炽热的火苗舔舐着切成大片的鱼肉,片刻之后就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张行光随身携带着盐粒,他拈了一些洒在鱼肉上,那鱼闻起来就更香了。龙淼中一贯性急,闻到香味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就从火上拈下一块,扔进嘴里囫囵嚼了两下就咽下肚去,一边哈着气一边笑道:“好香!便是崇安府得意楼的姚大厨来了也不过如此,若是再配着蒜齑那就更好吃了!”龙云中斥道:“你小子净想好事,这是在荒郊野外,哪来的什么蒜齑?”不过龙淼中描述的情景也让他悠然神往:“在老家崇安,鱼的做法多种多样,既可以清蒸红烧,也可以捶打成鱼丸,拿清水煮开了,怎一个鲜字了得!”一和看他沉浸在回忆里,忍不住出声提醒:“快点吃鱼吧,要不一会儿都没了!”龙云中一看,果然鱼已经剩得不多,围坐的众人倒都一个个吃得两手乌黑齿颊生香,他也不再客气,伸手拿起一块鱼大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