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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昌耳听得天幻魔音越来越近,知道唐中槐马上就要赶到,他若加以援手己方这三个人就糟了!他使出绝技“金鲤穿波”,九枚金梭子分列前后,俨如金鲤之形,自暗道之外凌空划过。但听风声萧萧,草木为之低吟,暗道出口附近两三丈内罡气纵横,几让他人无从立足。那使大刀的敌人不得不一退再退,给小昌留下了短暂的喘息之机。小昌聚起精神,舌尖如绽春雷,在师汲身边大吼一声:“师父!撑住啊!”他这声用上了丹田之力,呼喝出来声势惊人。佛家有当头棒喝之说,小昌此时的喝叫亦是如此。师汲耳听得小昌喊叫,头脑中清醒了几分,也明白了自身所处的危险境地,奋力向外爬行。无奈他身材高大,即使运上了缩骨法,仍然行进缓慢。
罗升泰在后面看得眼中冒火,当下也不管许多,对准他鞋底狠命地踹了出去。这一下可用了十成力,师汲身上被地面蹭得鲜血淋漓,却也身不由己地向前滑出了几尺,人已来到了外面。他睁眼一看原来这是一处私家园林,里面有假山有奇木,楼阁亭榭点缀其间,与山水树木共成一幅奇景。暗道的出口就设在一处亭台的基石下面,并用一丛灌木加以遮掩,从外面也跟就看不出来。
外面抡大刀的见到师汲竟然脱困而出,眼睛都气红了,他跳上前来便与实际斗在了一处。师汲刚才差点丧命在他的手下,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当下抖开拂尘,与他展开了对攻。而就在这时唐中槐也凑了过来,他抡起人皮鼗鼓,一个劲地在师汲耳边猛摇。他的本事可远在师汲之上,师汲抵受不住天幻魔音,禹步登时纷乱起来,该踏的位置也踏不准了。小昌趁着这个机会钻出了暗道,他眼见师父摇摇欲坠,心急火燎地赶上前来。唐中槐一见是他,立时唬得变了脸色,小昌在祖师的帮助下,曾经用鬼谷子九仙阵困住过唐中槐,还让他受了重伤,唐中槐养了很长时间才好。上次在蛇谷,唐中槐也是被小昌出手逼退。小昌的律吕之术是唐中槐天幻魔音的克星,唐中槐赖以自傲的混元金掌对小昌也毫无威胁,因此唐中槐见到小昌,只与他略略交手便寻个空儿,和那抡大刀的敌人一同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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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昌无心追赶唐中槐,因为罗升泰现在还苦苦撑着机关,不让铁板从上面坠下来,但如果这样他本人就无法从出口爬出来了。小昌急忙奔上前去,双手奋力托举铁板,让罗升泰能够出来。罗升泰刚刚从暗道中爬出,里面却又传出了脚步声。罗升泰刚要让小昌将铁板放下来,里面却传出一个声音:“是罗道友吗?让我们也出去!”这声音却是勾奇玉的,看样子另外两条路都没走通。
小昌只得用力抬着铁板,让张行光、勾奇玉、龙氏兄弟、一和等人陆续才能够暗道里爬了出来。这些人一个个灰头土脸,龙云中脸上还被擦去了一大块皮,半张脸都是血糊糊的,看得人心惊胆战,不用说肯定是中了暗道中的陷阱。张行光强打精神,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罗升泰摇摇头,他们在暗道里转了大半天,早已绕得晕了,哪能分得清东西南北?小昌急急地说道:“刚才唐中槐就在外面候着,只怕留在魏家宅子中的几位会有危险。”张行光一下子醒悟过来:“对,我那两个徒弟还在那儿呢!”一和想起师姐一真尚在宅子内,此刻只怕已经遭了毒手,当即心急如焚,催促众人快行。他们穿过园林中高低错落的小山,经过盘旋曲折的回廊,终于来到了园林外面。勾奇玉仔细地辨别了一下,肯定地对大伙儿道:“我们现在在府城西面,魏家就在东北三里之外!”勾奇玉来自北方镇山医巫闾山,术法上别有造诣,众人料想他所言不差,于是按照他的指点追了下去,不一刻已来到了魏家门前。
这时的魏家可不比他们悄悄潜进来的时候,围墙内外点起了无数松油火把,火球炽烈地燃烧着,照得魏宅有如白昼,一队队护院吆喝着在里外巡逻检查,这个时候如果再闯进去必然会被人发现。众人都没了主意,眼睛望着张行光。张行光沉吟道:“贫道那两个徒弟都是警醒之人,料来不会被生擒,咱们在这儿找找看!”一行人分散开来,在宅子附近仔细寻找,忽然龙淼中比量了一个手势,众人急忙凑上前去,只见草丛中卧着个人,正在那儿不住哼哼,大家一看居然是宝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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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衡看到师父,眼泪都快涌出来了:“师父,我在门外中了人家算计,后心被人拍了一掌,当时就晕过去了。”张行光一伸手,就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一只手抵在宝衡后心,以劳宫穴为轴,用修炼的内丹为他化解伤痛。道门之中修炼内丹的宗派很多,但龙虎山所传却是号称天下最为正宗,张行光在他背上推揉片刻,宝衡境况已经大为好转,张行光说道:“好在伤势不重。宝冲哪里去了?怎地不见他?”宝衡一脸迷惘:“我也不知道,他一开始和我在一起,我被打晕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张行光急得几乎跳脚,然而众人沿宅子外面找了一圈,却兀自不见宝冲的影子。而宅子中人声鼎沸,门口也陆续来了很多官衙的人。很显然魏之鹤作为屈指可数的大盐商,是官员们竞相巴结的对象,他这一受惊官员们也都纷纷赶来宽慰他。
一和远远地望见魏宅前人来车往,火急火燎地对张行光道:“张真人,我师姐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她一定就在这里面,我得进去救她。”张行光拦阻道:“你不要命了!唐中槐他们都在里面守着,咱们现在要进去那岂不是自投罗网白白送命?”一和秀眉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可我也不能让师姐在里面受苦啊!张真人,你若不愿去救我自己去!”张行光十分为难,今天晚上的事清楚无误地表明,他们是被人结结实实地算计了。但究竟是怎么算计的,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一和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不同意却又显得不通情理。
正在为难的时候,小昌主动站了出来:“张真人,还是我去看看吧!”张行光仿佛捞到了救命稻草:“好,你加些小心!”罗升泰本来是反对的,然而小昌既然已经出头,他再去说便有些违拗的意思。就这么一犹豫,小昌已经如狸猫一般飞身跃上了一株大柳树,借着树上繁复的枝叶遮挡身形。他的潜匿行踪本领已修炼到了顶重,对手若非有一定道门根基轻易无法发现。小昌从树上可以看到,宅子里戒备森严,凡是重要的道路皆被护院和后续赶来的衙役封锁。一个汉子正站在明晃晃的火把下,手持大刀指挥护院检查假山、树丛等容易藏人的地方,小昌认得他便是那个在暗道外偷袭师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