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土匪答应一声,拿来了一个五根木棍连在一起的拶子。这些木棍的一端都用锁链连在一起,另外一端可以自由活动。林阎罗抓过吴孝全的一只手,将他除大拇指外的四个手指放到拶子里,然后慢慢收紧上面的锁链,拶子便用力挤压吴孝全的四根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吴孝全倒是想挣脱,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哪能比得过五大三粗的林阎罗?林阎罗的一只大手犹如铁钳一般牢牢钳住了吴孝全,另一只手继续拉住锁链,吴孝全面色惨白,额头汗水就像瀑布一样淌了下来。
林阎罗这下得意了,一只脚抬起来踩在吴孝全的腿上:“吴秀才,瞧你这文文弱弱的样子也不是能吃苦的,快点告诉我,你儿子和另外那个小子哪去了?”吴孝全喉咙咕噜了两下:“我…真不知道。”林阎罗生气了,两撇胡子都抖了起来:“嗯?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手上猛然加大了力气,吴孝全吃不得这股力道,惨叫一声昏晕过去。林阎罗移开拶子,悻悻地道:“真没用,我还没使劲就晕了!”有土匪问林阎罗:“寨主,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林阎罗道:“先等他醒了再说,慢慢地拷问他,不要把他弄死了。”那些喽啰答应着,将吴孝全拖到一边用绳子捆了起来。
吴孝全被抓走的时候他二弟吴孝长并没在家,因他媳妇回娘家归宁,家中无人照看他便和几个相熟的朋友推牌九了。他这天手艺不错,接连摸了好几次天牌,赚了个盆满钵盈,因此也不舍得坏了手气中途下场。等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向外面一看,天色已然全黑了,他这才收拾东西回家。到了家中一看,锅灶都是凉的,没人给他做饭。他自己也不大想动弹,便来到隔壁大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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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家的门微掩着,他喊了一声却无人答应,走进屋里一看,锅里的饭早都煮得烂了,显然大哥也还没吃饭。他心中纳闷,大哥身体欠佳,最近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必定要和自己大声招呼,锁上大门再走,哪有就这么离开的道理?他心中有些发慌,房前屋后反反复复都查了一遭,确认大哥没在家里。他又从村里叫了几个年轻人和他一起寻找,众人将村内都找了个遍,也没见着吴孝全的影子。而且吴孝全和村民来往稀少,整个村里竟也没人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吴孝长这下也急了,他知道哥哥多半是遭遇了什么意外,遂又连夜找到了附近几个村交好的朋友,请他们代为打听,自己在寨中静候消息。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天明,依然没有吴孝全的下落。吴孝长不再犹豫,径直上县城来报官。按说一个洧川县里秀才多的是,连监生带贡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县令原也不用特别在意。但之前县令受过小昌恩惠,对吴孝全也有印象,当下痛快答应在县里寻找。几十个衙役撒出去,城内城外都找遍了,还是没人见到吴孝全。吴孝长彻底傻了眼,闷闷不乐地向县令告辞。县令倒还宽心,劝慰他说:“也许吴秀才临时有急事出去了,过两天就会回来。”吴孝长这时除了苦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满腹心事地回转来。
吴孝长刚刚到家,却见小昌推门进来了,惊得他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哎呦,我的大侄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小昌面色凝重:“我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吴孝长道:“我从昨晚上就一直在找你爹,刚刚才从县城里回来,连县太爷都惊动了,但也没找着啊!”当下将怎么发现吴孝全不见的,又去哪儿找过了都说给小昌听,小昌道:“我爹身体欠安,最近也没有出门的打算,肯定是被人掳掠走了。据我想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家中将我爹带走的,只有这林阎罗和他的一帮手下能办到。”吴孝长心中虽然有这个预感,但听小昌一说还是心下黯然:“林阎罗比泥鳅还要滑溜,我们上哪儿去找他?”小昌倒是瞧得明白:“林阎罗是行走江湖的,也懂得‘冤有头、债有主’的规矩,我爹可从来没得罪他,他抓我爹不过就是想逼我现身,因此他迟早得想办法通知咱们。”小昌说完这些话,吴孝长内心不仅没有平静,反而更起波澜。林阎罗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大哥若是真落到他手里,哪有好果子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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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叔侄俩等得焦躁的时候,门外却有一个孩子跑了进来,小昌一看原来是金寿的弟弟,他嘴里吮着一根芝麻糖,将一个纸方块塞给小昌:“外面有人说送给你的。”小昌愣了一下:“把这个给你的是什么样的人?”金寿的弟弟说道:“是个长着大胡子的伯伯,他还给了我这个呢。”说着晃晃嘴里那根芝麻糖。小昌拿过纸方块,几步闯出门外,那里却是人踪杳然,不见那个大胡子的踪影。小昌将那纸方块拆开,里面却并没有一个自,倒是画了一幅潦草的地图,上面有山有水有用城门代替的县城,还用粗笔标注除了路径,路径的末端指向了一片深山。吴孝长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这个地方就在独乐镇旁边啊,难不成大哥被关在此处?”小昌道:“很有可能,我现在便去救爹。”吴孝长一把扯住了他:“那儿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如何去得?虽然独乐镇不归洧川县管,但我们也可以请县令出面调些人马过去,让林阎罗乖乖地把人放出来。”小昌道:“林阎罗吃软不吃硬,咱们真要用强只怕他会狗急跳墙,这个险可冒不得。”吴孝长担忧的看着他:“那你怎么办?”小昌道:“放心,我自理会得。”吴孝长见拦阻不住,只能叮嘱他:“你小心一些,千万别逞能!”小昌却是大踏步出去了,他骑上二叔家的大青骡,按着地图所指直奔独乐镇而来。
林阎罗画的地图虽然潦草,但方位却是不错的,很快小昌便找到了地图中所指的地方,却是一片连绵的小山。这些小山虽然不十分陡峻,但也虎踞蛇蟠,山上怪石丛生古木连天,自有一番险恶气势。小昌从大青骡上跳了下来,将骡子拴在一棵大榆树上,抬步便向里面走去。他早就看见树丛中有人影晃动,应该便是林阎罗的手下。但他浑若未见,仍然按着自己的节奏往前走。果不其然,当走到一丛灌木旁边时,路两旁同时蹿出两个人来,一人以鹰爪来扣小昌肩胛,另外一人则用虎爪掏小昌心窝。小昌突然使开禹步,用指尖扣着的金梭子迅如闪电般地在两人手腕上各刺了一下。这两人劲力未吐便已中招,全身力气像是刹那被抽空,扑通扑通两声栽在地上动弹不得。小昌头也没回,径直向里面走去。不多时又冒出来两个土匪,被小昌依样制服。小昌眼见得有土匪没命向前面跑去,情知是向林阎罗告状去了,他也并不拦阻,心想你这一去倒省了我的事,便跟着他来到了一个简易的木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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