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小昌眼瞅着他泥丸宫上的光焰已不似开始那样光冲斗牛,便开始以攻代守,对欧效孟展开了反击。他的悟性在欧效孟之上,双方虽然同是第一次过招,但他能够推断出阴阳摄提轮的循行变化,欧效孟却很难猜出金梭子的理路。但见金梭子幻出点点金光,扑向外围的黑烟。欧效孟努力瞪大了绿豆眼,连嘴巴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张开了,哪知这时金梭子却一击而退,欧效孟这一下扑了个空,阴阳摄提轮的几式厉害后招都没法再发出来。正当他暗叫不好的时候,小昌的金梭子却乍展光华,如行云流水一般将黑烟冲散,欧效孟还没来得及收回阴阳摄提轮,一枚金梭子已经飞到近前,他右手慌忙化出一记青龙掌妄图回格,哪知这金梭子来势变幻莫测,他眼瞅着便能将它抓住却突然从泥丸宫上掠过,将他头顶的三花削去一支。
欧效孟胸口气血翻涌,阴阳摄提轮回到掌中时他兀自难以将元神归于本位,暗叹这小子好生厉害!倘使他的金梭子力道再强上那么两三分,只怕自己当场便要受伤。但欧效孟岂是吃亏之人,一咬牙复又猱身攻上,这一次他只将阴阳摄提轮控制在自己身周,以快捷无比的变化扰乱小昌神智。这种打法小昌倒也毫不畏惧,他的皇极生象术能根据对手的出招而随之变化,欧效孟的阴阳摄提轮固然变化迅疾,但他的金梭子变化更快,处处抢占先机,欧效孟不是敌手,只能节节败退。
双方交手不过数十合,欧效孟已大落下风,小昌瞅准机会,金梭子突然分成三路,两路迂回到摄提轮两侧包抄,中间一路则越过阴阳摄提轮直奔欧效孟而去。欧效孟不及以阴阳摄提轮回防,便以剑指使出羝羊触藩,这一式以他本门的术法催化,取不能进不能退之意,中路的三枚金梭子有两枚被其所阻,攻势缓了一缓,另外一枚却没有受他招式的影响,突然幻成一道金光,掠过他的双掌防御,重重击在他头顶的泥丸宫上。这一下好不沉重,欧效孟那颗肥胖的大脑袋顷刻泛起了一层血红,像是被煮熟的大虾,他摇摇晃晃地又抵挡了三招,口中鲜血如箭一样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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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昌和他打了半天,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何许人等,他正待跳上去问个清楚,哪知道欧效孟咬紧牙关,脸上突地又从红转为青紫,全身骨节喀喀作响,本就肥胖的身体又向外膨胀了一些,驱使阴阳摄提轮向小昌当头砸来。小昌施展禹步,堪堪避了开去,他正待扑上前逮住欧效孟,这阴阳摄提轮却又打着转飞了回来。小昌急忙运起金梭子抵御,但阴阳摄提轮上的法力竟然比之前增强数倍,小昌一时无法抵挡,金梭子被撞得七零八散,轮子飞过来正正击中小昌胸口。但见小昌周身满天星斗焕出光芒,随即便隐没在了虚空之中。饶是小昌有垂列天象护体,仍是被阴阳摄提轮打得退了三步,胸口隐隐作痛气机不顺。而欧效孟则趁此机会收了法宝,一溜烟地向东大坑方向跑了。他的招式神出鬼没,小昌不敢再追,只能忍痛回转来。
欧效孟一路败逃,一边跑还一边向后张望,唯恐小昌再追上来。其实刚才他比小昌伤的重得多,只是强运一口气撑着。尤其刚才击伤小昌那一下,他不惜自损元神发动强势攻击,更是使他的伤势雪上加霜。勉强支撑到伊家寨二拐子家门口,他只敲了两下门便晕过去了。二拐子在里面听到门外有动静,便叫媳妇出去开门。他媳妇满心不高兴,嘟囔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又鬼叫什么?八成是谁家的鸡扒了圈狗刨了墙,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二拐子虚弱无力地道:“我总觉着不大像,要不你扶我起来。”二拐子媳妇没奈何,只得将油灯点亮提在手里,又把他从床上搀了起来,他颤颤巍巍地下了地,一步三晃地挨到门前。不过伸手一推门,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他便招呼媳妇一起帮忙,两个人合在一起才勉强将门推开了。二拐子媳妇手中提着油灯,她从门缝里看到地上竟然躺着个人,还是俯面向下的,张口便惊呼起来。二拐子皱着眉,仔细一瞅倒在地上的居然是师兄欧效孟,瞧这样子他也受了重伤,二拐子一下子急了:“媳妇,这是我欧师兄啊,你快喊几个人,把他抬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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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用招呼,二拐子家附近的邻居已纷纷出来了,这都是因为他媳妇刚才那一声喊声嘶力竭,大家以为发生什么事了,都从家中赶出来帮忙,甚至有老人手里还拿着铜盆,显然他们以为遭了盗贼准备用这种方法吓退对方,走上近前一看没有盗贼,地上倒趴着一个生死不明的胖大汉子,便将疑问的目光尽皆投向二拐子。二拐子说道:“这位是我师兄,不知道怎么晕在了这里,大伙儿帮忙把他抬进去吧。”众位高邻齐心合力,将欧效孟抬进了家中。二拐子叫媳妇做些吃的酬劳大家,邻居们都说不必客气,相继也都回家了。二拐子见欧效孟躺在那里气息微弱,面色有如金纸,伤得比自己还要沉重,心下暗暗着慌。欧效孟的本领他是清楚的,连他也被人伤成这样,可见对方的能力有多深湛。他叫媳妇端来碗水,然后亲自倒进欧效孟嘴里。欧效孟嘴唇沾了水,悠悠醒转过来,看见二拐子轻轻啊了两声,手臂轻轻挥动着,那意思是要写东西,二拐子忙将纸笔递到他手中。
但见欧效孟手指颤颤地写道:“师弟,这次我栽了大跟头,败在一个小孩手里,他就是吴家老大的儿子。我被震伤了心脉,只怕这次是无力回天了!”二拐子慌忙写道:“师兄莫这样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欧效孟苦笑一下,缓缓摇了摇头,很显然他知道自己命不久长了。他又继续在纸上写道:“我死之后,毋行下葬,须以匮术,天化尸解!”这字迹潦草难辨,也只有二拐子跟随师兄多年才能勉强分辨清楚。二拐子见到这十六个字吃了一惊,匮术是他们这一门秘传的七种道术之一,也是最邪门的一种。别的道术都是心外无物,乃是以人役物或者以人驭人,但惟独此术要求物外无心,恰好将人和万物的关系反过来。人若活着当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如果行将就木,便可以残念归入外界,届时尸体同样将不复存在,但却并非羽化登仙,而是彻底归于朽尘。依据修为者所求的不同和自身本领的高低,匮术的结果也会不同,较低能力的仅能让对方在近期内小有不顺,稍微高一些便可伤人于无形,能力再高的甚至可以摇动一方安宁,形成某些难以逆转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