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褚闲更不迟疑,流星锤舞得虎虎生风,对面的敌人当者辟易,无不被砸得骨断筋折,顷刻间惨叫着倒了一大片。火把映照下的褚闲神威凛凛,站在那里宛如金刚力士。见他如此悍勇,后头跟过来的拳勇也稳住了阵脚,除了掉进陷坑和被暗器伤得不能动的,其余的人都跟在他身边奋力厮杀。
褚闲舍生忘死地高呼酣斗,将敌人队中几位高手全都引了过来,他们手持各式兵器将褚闲围在当中,褚闲的流星锤固然势重力沉,但敌人胜在人数众多,并且巧妙地利用地形优势将他和下属分割开来。褚闲所带的都是普通的农家把式,大多数人兵刃简陋又缺乏铠甲防护,哪里是这帮如狼似虎敌人的对手?他们虽然已经拼尽全力,但还是一个又一个地在战斗中倒下。渐渐地褚闲身边只剩了五六个人仍在困兽犹斗,却也只能各自为战难以相互援救。而对方这时还抽出人手,将那些受了重伤仍在地上呻*的拳勇一一斩杀。褚闲看着这些朝夕相随的兄弟死于非命,心中有如刀割,但自己也是分身乏术,只能看着他们惨遭毒手。
就在褚闲心神不宁的时候,后面蹿过来一个敌人,手持厚背斫山刀猛地格开了流星锤,以刀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褚闲后心一紧,脊背似乎一下都断了,喉咙中立时泛起了一片甜腥,他强忍着没让自己把血喷出来,手上却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对面的两个敌人瞅见了机会,两支长矛同时扎在了他身上,一中左肩一中右腿,褚闲惨嚎一声,流星锤奋力兜转,将这两支长矛都格开了,铁锤重重击在其中一人的前心,那人仿佛纸糊的一般胸口凹进了一大块,伴着一声骇人的骨裂死在当场。
褚闲受伤也自不轻,他瞠目直视对手,脚下晃了晃勉强站定,左臂却软软地垂下去再也无法抡动流星锤。对方几个人原本战战兢兢,但见他受伤极重复又围拢过来,褚闲大吼一声,单臂抡动流星锤以泰山压顶之势砸碎了其中一人脑壳,然而敌人几般兵器却全都砍在他身上,他血流遍身,仰天大叫一声气绝身亡。而他所带领的拳勇一个也没逃出去,都被当场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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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另外两路援军全军覆灭的当口,孙我雄也已到了危险境地,冀北三魔倾巢而动,三人互成犄角将他围在当中。海崇韬招式狠辣,陆梦楫繁复多变,唐中槐无隙不入,孙我雄纵使展开了赤符八节也依然难以抵挡,眼见得他接连遇险,亲近的拳社弟子纷纷来救,但他们本领差得太远,海崇韬等人全然不当回事,只随手施为便将那些人尽数挡在外围。郑魁脸上血迹斑斑,奋力斩杀数名敌人冲到孙我雄身边救援,唐中槐拿着人皮鼗鼓在他耳边只一晃,郑魁登时两眼发直,跟上来的陆梦楫一脚将他踢了个跟头,再在他顶门击了一掌,将他的道基打得粉碎,郑魁双眼一翻死于当场。孙我雄眼见郑魁惨死,心头急火攻心,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海崇韬单掌按着坎离正位抓下,孙我雄举起赤符八节奋力格开,却再难挡住唐中槐的天幻魔音,耳边怪音直入心膂,便像有万千虫蚁噬咬,眼前一黑几乎便要晕倒。
这时外围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一彪人马从南面大张旗鼓地杀了过来。为首一位老者手持拐杖,周身遍布九曜华彩,无人能够抵挡他的一招半式,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边的人便如火羽一般纷纷而落,自动清出了一大片地面。孙我雄见到他又惊又喜,叫道:“上仙来了!”介阳子身后还跟着小昌、帅玉虎等人,这些人都是生力军,气势上压过海崇韬率领的 拳勇一筹,很快便从外围直杀到灶神庙前。原来介阳子算到了孙我雄有难才急急赶来,恰好和不放心师父的帅玉虎相遇,双方合在一处,刚好赶在孙我雄危险时杀到灶神庙。
海崇韬等人都是介阳子的手下败将,见状舍下孙我雄来斗介阳子。介阳子千机策一划,先迫退了海崇韬和唐中槐,陆梦楫双掌幻出万千气象,奋力抵挡介阳子,但千机策中宫直捣,陆梦楫掌心一震,幻式尽数被破,他胸口顿时仿佛被大石重重击了一下,慌忙一个跟头倒纵出去数尺,复又提运真气站定。帅玉虎抢上前扶起了孙我雄,问道:“师父,你没事吧?”孙我雄揩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悻悻地道:“我没事,只是今天遭了小人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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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崇韬自知集合兄弟三人之力也未必能拿得下介阳子,他愤愤然说道:“介阳子,原来又是你!你多次阻挠我们的大事,究竟意欲何为?”介阳子道:“尔等视拳民性命如草芥,如今这场祸事不知有多少人将颠沛流离死于非命,难道就能如此无动于衷吗?”陆梦楫、唐中槐二人大声叫道:“太玄神,你这么说可就没道理了,汤武应天顺人,鸣条之战牧野之战难道没有死人?你怎么不说他们视万民性命如无物呢?”介阳子叹道:“你们不识顺逆,真是螳臂当车!今日多造杀孽,将来必有后报!”
“太玄神,。你这话未免说得太大了吧?”远远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众人一看,闹海金蟾万俟永引着一彪人过来了。他刚才在泥井河大开杀戒,如今全身上下都已被鲜血洇成了暗红色,衣角上仍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淌着血珠。他虽然是个高仅四尺的矮子,但此时眸中精光四射,宛似被传说中的牛头马面附体,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他虽然早就听过介阳子的大名,但并不了解他的真实本领,是以有恃无恐。
小昌一见这是上次被自己捉弄过的矮子,叫道:“哪里来的矬子,上次在林子里睡得还香吧?”万俟永水泡眼一下子瞪圆了:“原来上次是你这娃娃动的手脚,今天定然饶不得你!”小昌哪肯和他啰嗦,双掌化出一个夔牛印直奔闹海金蟾而来。万俟永一拍顶门,额前天目穴忽而张开,内中隐隐现出一面金幡。那金幡对着夔牛印只一招,夔牛印便归于无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没等小昌反应过来,他掷出了那柄幽蓝色的短匕,小昌慌忙用垂列天象抵御。但听铮地一声炸响,小昌斜斜向后跃出数步,胸口宛似被火烙过一般热辣辣地难受,而那短匕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依旧归于万俟永的指间。万俟永怪叫一声,白烟从大地之中喷涌而出,白眼中无数金绳同时向在场的众人卷来,有如金蛇狂舞,这是他八门驭龙索的终极招数,便是有千百敌人他也能从容争得先机。见他已动上了手,冀北三魔等人也不犹疑,三人同时施展绝技加入了战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