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过了一会儿赵神武找水回来,他将壶递给海崇韬,海崇韬接过后咕嘟嘟灌了一大口:“还是山泉水好喝,这一下喝进嘴里凉到心里,整个人都通泰了。咱在这里歇了也有一会儿了,这就上路吧!”赵神武还等着找回纫兰好向鸢统领邀功,自然没有异议,他丝毫没察觉那两个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味儿。走出去一段路之后,海崇韬说道:“这肚子怎么有些不舒服,我得去方便一下。”他这句话可提醒了冉大宾,冉大宾在陆梦楫手里没少遭罪,他也跟着大叫了起来:“我要屙尿拉屎!”陆梦楫不易察觉地在他尾闾上轻轻拂了一下,冲海崇韬微微点头。
海崇韬叫道:“神武,带他去个远点的地方,别熏着我们!”冉大宾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筋骨渐渐舒坦起来,暗暗活动了一下手脚,似乎力量也恢复了一些。赵神武在他身后推推搡搡,一边推还一边嘟囔着:“你真是个祸害,懒驴上磨屎尿多,我看懒驴都没你事多!”冉大宾还要再往前走,赵神武一把扯住了:“那面草太深,你就在这方便吧!”他一边说一边扭过脸去,可又不敢走得太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冉大宾。冉大宾作势下蹲:“就是在这儿吗?”赵神武道:“你还想去哪?”
话音未落冉大宾猝然发难,他噌地一下从地上蹿起身,单脚一个朝天戳直挂赵神武的下巴。这一下若被他踢实了,赵神武的下巴当场就得粉碎。好在赵神武多少也练过几年,见冉大宾来势凶猛,退后半步双臂一架,冉大宾这一脚就结结实实地踢上了。赵神武两臂生疼,暗道这小子好大力气,他八字掌斜斜推出,欲待化出真火困住冉大宾,但他哪里想得到冉大宾泥丸宫已经解除封印,冉大宾胳臂长出,居然使出了玉衡临凡,他这一式是模仿北斗七星的第五星玉衡星,善能克制敌人的玄机变化,赵神武一时不虞反被他所乘隙,真火聚在指间不能发出,他忍不住哎呦一声叫了出来。冉大宾趁此机会拔步便溜,等到赵神武平复气机去追的时候,冉大宾已经跑出了十多丈。赵神武抓到冉大宾后认为是奇功一件,哪能让他就这么跑了,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大叫,盼着海崇韬和陆梦楫出面截住。
(正文)
海、陆两个人自然也都听见了他的叫喊,但那两人只微微一哂佯作不知,由着赵神武一个人去追。赵神武只是一个普通术士,远比不上经过名师点化的冉大宾,他从后面追了一会儿,冉大宾的身影却越来越小,渐渐地消失不见了。赵神武知道今天自己是白忙活了,只能垂头丧气地回转来。那两位看见他佯作吃惊,问他干什么去了,赵神武说抓着的人又跑了。他们假装十分惋惜,实则心中却暗笑赵神武愚蠢。三个人没了目标,只能在附近继续找线索。
再说冉大宾摆脱赵神武的追踪,大步流星地跑出了四五里地,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停住脚手扶膝盖歇息片刻。他对今天的事感到疑惑不解,陆梦楫一开始显然是想将自己交给鸢统领的,可后来为什么又解除封印放自己逃走呢?从以往的经历上看,显然这家伙不可能抱有什么好心,但具体原因他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来。
冉大宾歇了片刻继续往前走,忽然脚下的草丛中腾起一股白烟,白烟里面隐隐现出一股金绳,径直向自己腰间捆来。他慌忙用师门嫡传术法予以抵挡,但却毫不奏效。那金绳一下子便缠到了腰里,他顿时形神受制,一下子便挣扎不得。就在此时前面的灌木丛里踱出来一个小矮子,他身长与野蒿和牡荆相似,也就能到冉大宾的腰间,若是藏在草丛中还真难以发现。这矮子得意洋洋地说道:“别看你跑了十三遭,最后还得落到我手里,嘎嘎!”
冉大宾听他笑得有如老鸹夜啼,极为刺耳难听,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抓我?”矮子大笑道:“嘎嘎,抓你自然有用,以后你就清楚了。”冉大宾怒道:“瞧你这没有桌子高的家伙肯定不是啥好东西,我绝不和你走!”大凡矮人最忌讳别人说矮,万俟永就因为身短个矮,过往不知挨了多少白眼,他一下子敛住笑,拿水泡眼恶狠狠地冲冉大宾道:“你现在落到我手里,走不走也由不得你了,哼!”说罢伸手一拍冉大宾的后腰,冉大宾但觉神志模糊,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向前走去。
(正文)
介阳子和小昌在密林深处的一个草屋内等待冉大宾,左等右等不见他的人影。介阳子掐指一算,叫了声不好,冉大宾失手被擒了,现在正在此地东南二十五里处。小昌吃了一惊,说那我去看看,介阳子点头答应,说一切小心在意,于是小昌就急匆匆地赶了出来。小昌向东南方走了一段路,天色已有些擦黑,但他挂念冉大宾却是丝毫不敢停下来休息仍然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草丛中有明显的踩踏痕迹,其中有不少野草是被踏折的,看起来走路的人丝毫不知避让,一味凭蛮力在蹚道,这却不是常人的行路方式,小昌心中一动,顺着这踩踏痕迹便追了下去。虽然山路陡峻难行,但好在这痕迹极为新鲜好认,他跟了一路始终没有被丢下。
大约走出两里多地,小昌隐隐听到前面有极重的脚步声,踏在野草上哗啦啦作响,他急忙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远远一望正是冉大宾!只不过他现在有如行尸走肉一般,完全失了精气神,脚步也是拖拖拉拉的,难怪这一路的野草都被他踩得不成样子。冉大宾成了这副样子分明中了某种高明的邪术,也不知道施术者要把他带往哪里。那人虽然没露头,但估计就在左近。小昌悄悄地又走近了一些,才发现然大宾身前有个瘦小的身影。因为他背对着小昌,一开始小昌还以为是个和自己年龄仿佛的孩童,心下暗暗称奇,但因不了解对方的来路也只能缀在后面不敢靠得太近。
天幕终于完全暗了下来。小昌正走得疲乏,前面这矮个子也停了脚。他扭转头冲后面的冉大宾招了一下手,冉大宾痴痴憨憨地停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昌这才看见,原来对方是一个鼓眼睛塌鼻子的五短汉子,他将冉大宾安顿下来,目光凌厉地朝后面扫了一眼。幸而草丛足够茂密,小昌个子又矮,他竟然没发现。他拾了一些野草堆在地上,看那样子是准备在地上休息。小昌在后面瞧着,并不敢胡乱动作。万俟永在地上铺好野草之后,合衣往地上一躺,不多时便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