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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上一般的术士,因为音律变换迅速,他们即便知道节的存在也很难找出来。可这无名客不差毫厘地击在节上,对时机的把握已经妙到巅毫,无名客化开了小昌的两招立即转守为攻,阴阳水火锋有如蟹螯一样向小昌钳了过来,左手的阳锋上红光滚滚,那是离都煌焰;右手的阴锋黑风阵阵,却是劫煞出尘。小昌皇极生象术奋力推出,将功力提到极致,使出垂天列象,但也只能挡住阳锋的离都煌焰,那劫煞出尘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小昌心中暗叹一声,心想这条小命算是交待了,正当他准备闭目受死的时候,忽闻耳边炸响四起,有人用兵刃挡下了敌人的这一招,听那兵刃相交的泠泠声响无名客似乎还吃了点小亏。小昌睁眼一看原来是祖师介阳子,介阳子原本只在龙眠谷外静候两人消息,因见两人久久不出掐指一算才知小昌有难,故而抄小路赶到这里,并在危急时刻救下了小昌。
那无名客见介阳子有如天将一般突然出现在面前也是吃惊不小,他说道:“太玄神,恕我无礼,这只是个啥都不懂的小丫头,你把她带走了也没什么用。”介阳子淡淡道:“我也不想把她带走,但微隙在所必乘,微利在所必争,这个人便是隙和利,只因为她事关重大,我们不得不将她扣在手里,你听明白了吗?”无名客变了脸色:“亏你还是三神之首,今天居然和一个小姑娘卯上了劲,你的颜面何在?”介阳子不以为意:“如果因为这个小姑娘能救下千百条人命,这个污名我背上也值了。”
小昌这时已经缓过神来了,看到祖师和无名客正在唇枪舌剑地交锋,他更不迟疑,将那女孩拦腰抱起,只不过他个子矮小,那女孩被他抱起来后脚还能耷拉到地上。她现在神智尚清,正用黑白分明的眼珠狠狠地瞪着自己,但小昌哪里理会,现在将人带走才是正事,他拽开大步向着山上就走。无名客正与介阳子争论,眼角瞥见小昌要带走这小姑娘,阳锋上幻出一道白光,斜斜拦住小昌。
介阳子也是毫不犹豫,千机策向前一戳,那道白光就如纸糊泥塑的一般,顷刻便被撕出了一个缺口,小厂找到一个空隙带着那小姑娘头也不回地穿了过去。无名客见小昌真的带走了人,心下十分焦躁,拔步就想将这个混小子抓回来。不过介阳子千机策上生出无数太极光晕,将他一重一重地套在其中,无名客的水火锋纵使撕开一重,外面的一重又粘上了,他的本领比介阳子还差了少许,如今介阳子不想取他性命只是想拦住他那自是容易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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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现身
小昌悄悄地沿山路溜出龙眠谷的时候,场中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冉大宾一开始还和赵神武斗口,后来台下的拳勇跟着造了反,质问赵神武为何要采用扶清灭洋的策略。赵神武没了幕后主使的指点,自然也没了刚才那份气定神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这反而更加重了拳勇们的怀疑,他们跳上台子,将赵神武和一群跟班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向他提出各种问题。
冉大宾见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毕竟这里是人家灭洋会的地盘,闹得再大一些只怕想走都走不了了,便趁着人群纷乱悄悄向外溜去。哪知才走了两步,两个灭洋会的拳勇迎面拦住了他:“郭使者,我们大师兄有话要问你。”冉大宾心中着慌,嘴上却说道:“我有和你们大师兄不熟,也没什么交情,我还有急事现在得走了。”说着甩开膀子,硬生生地靠一身蛮力挤开两人就向外走。那两名拳勇面色一变,一人抓住冉大宾的一条胳膊就向后拧,另外一人则两臂一前一后地夹住了冉大宾的肩膀,看那样子是要把他强留下来。冉大宾急了,肩膀一晃使出千斤巨力,这两个拳勇都被他搡了一个跟头,抓住他胳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冉大宾摇晃了一下脑袋继续往前闯,但没走出两步眼前一花又多了一位,这个人却是刚才在台上出现过的白宽,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冉大宾:“郭世兄,别拒绝弟兄们的好意,就在这儿留几天吧!”
冉大宾急于和小昌会合,怎么可能会听他的,他踏前一步,一拳向这瘦小老头捣去,他本意只是要闯出一条通路,力道也只用了五成。不料白宽出手如电,信手在他胳膊上一扒拉,冉大宾的拳头便落了空。白宽一声清啸,招式便行云流水地使了出来。冉大宾擅长使得本是长枪,但现在赤手空拳,索性就将长枪的招数融入到拳法中,凝神和白宽展开了对攻。别看白宽年纪老迈,但年轻时的名声真不是白白闯下的,他有如一只灵活的狸猫,前后不停地跳跃闪腾,拳、腿、掌都快到了极处,其中每一式又暗含五行八卦的变化。冉大宾虽然跟从名师,无奈天资有限只能学些粗浅门路,稍微复杂一些的理数他完全记不明白,因此白宽的招数他看着都有些眼熟,但偏偏想不起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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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手不到二十合,白宽四象步迈到冉大宾身后,一脚踹在他膝窝里。冉大宾身不由己地向前冲了几步,一脑袋磕在地上,还没等反应过来,两个灭洋会的拳勇已用牛皮索将他捆了起来。白宽喝道:“先送到我房里好生看着,不准亏待他,我一会儿便过去。”冉大宾纵使力道惊人,但这时也无法挣扎了,这种牛皮索越动越紧,便像是咬在肉中一般,他只能任由这两个拳勇像赶牲口一样赶着出了空地,向谷口一个不起眼的石头房子走去。冉大宾回头望了望,见白宽正劝着那些不听话的拳勇,同时连连向其他拳社的宾客致歉。
虽然白宽已经交代过要善待冉大宾,不过那两拳勇在冉大宾手下吃了点亏,对冉大宾实在没什么好脸色,将他塞到门里后砰地一下就关上了门,然后两人一边一个守住了门口。冉大宾被推进来时头在低矮的门框上磕了一下,撞得他脑门生疼,但那两人却毫不在意,耳听得他们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冉大宾手上还被牛皮索捆着,除非他用脑袋和脚将这石头屋子撞垮弄塌,否则是走不出去的。他心头愤怒异常,只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即便喊破嗓子也不可能有人来帮忙。因为师父和师兄都在外地,而介阳子和小昌都忙着更为重要的事分身乏术,想到了这点他放弃了直接从这儿逃走的想法,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等待白宽回来。
好在白宽没让他等太长时间,过了半个多时辰,门前的两名拳勇齐齐呼喊大师兄,接着门被推开了,门口出现了白宽那瘦小的身影。他前襟上有一些星星点点的血迹,也不知是谁的,不过看他的面容似乎颇为疲倦。他挥挥手将身后那两个探头探脑的拳勇赶了出去:“你们去招待元氏来的那批客人吧,这儿我自己来。”待那两个拳勇的脚步声消失无踪,白宽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冉大宾几眼,终于开口了:“你不是神刀盟的郭启智,说吧,你来干什么?”冉大宾记得小昌的嘱托,此时还妄想蒙混过关:“我就是神刀盟的郭启智,在南谷口拿出来的帖子上都写着我的名字,这还能差得了吗?”白宽摇摇头:“神刀盟的几位首领我全认识,他们之中可没有你。更何况神刀盟早已与我们灭洋会达成一致,要相互扶持共同灭洋,怎么可能会另持异议?更何况司金使者在神刀盟中是排名十位开外的角色,今天这等场合如此人物怎能随随便便插话?我看你也是个老实人,这点子肯定不是你出的,那就告诉我指使你的是谁吗,我立刻就放你走,灭洋会中人保证不来难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