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勿言会这样去想这个问题也有汪勿言的道理。自己从被绑架到现在,一直都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一个问题还没有弄明白,另一个问题又接着来了。自己始终有种被人牵着鼻子在走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是被人设局了。所以他爆发了。
汪勿言不是容易就范的人。在他表面温良恭谦的背后始终有一股很强的反弹力。越是把他逼得急,他潜意识的反弹力就越大。他觉得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骗入石门坎,又什么也没发生的被人带出石门坎,自己不成了一个地地道道任人摆布的傻子了吗?
他固执的要回到石门坎去并不是要揭穿孟淘和月牙以及无双的失踪之谜,而是要让给他设局的人知道,他汪勿言不是一个轻易就可以被人拉入圈套的傻子。
汪勿言凭着一股子心里压抑着的怒气又来到了石门坎这一片乱坟岗里。一进入乱坟岗,他有点茫然了。脑子也变得清醒了一些。
深浸在浓浓夜色里的乱坟岗显得非常的荒凉和凄清。刚刚还情绪亢奋的汪勿言面对着满眼的荒芜,开始有点找不着北了。他到哪儿去找孟淘和月牙,还有无双?
汪勿言站在原地,四下里张望了一阵,感觉自己真是被人拉入了一个可笑的圈套中,跳出去又跳进来,跳进来又跳出去。自己完完全全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了。到最后,摆布木偶的人不做任何动作,木偶自己也会跳了。
汪勿言有种被人彻底愚弄的感觉。
就在汪勿言的心态又在开始朝着愤怒方向转变的时候,耳畔隐隐约约传来了娟子柔美的歌声:
雪域之巅的水啊!
从母亲的额头滑过,
再柔的心灵,
也柔不过涓涓的溪流
柔美的女子顺水流啊,
百转千回,
黑黑的长发缠住了哥哥的脚踝
蓝天是白云的一面镜子
美丽的姑娘是阿哥贴心的衣裳
生机盎然的世界里
摇曳的野花传送着着扑鼻的芬芳
蜜蜂和蝴蝶是点缀心灵的宝石
最甘甜的蜜啊,献给最亲的郎
纯洁美好的心啊
沐浴着绿色的风潮
一万次自由的呼吸
换来一次爱的欢笑
这昏天黑地的荒野里,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的歌声传来。汪勿言又迷糊了。
汪勿言鬼使神差地顺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远远的,他看见了那堆燃烧的篝火。
他走近了那堆篝火,看见大般法师和两个年轻人围坐在篝火旁,一个妇人安静地躺在火堆的旁边。
漂亮的女子望着篝火在唱着情义绵绵的情歌,红彤彤的焰火映照着她娇美白皙的脸庞,一股健康的青春活力呼之欲出。
帅气的青年如痴如醉的看着唱歌的少女。眼里尽是痴迷的缠绵。
大般法师看见了出现在一座荒坟旁的汪勿言,他的眼神不再严厉,而是慈祥地冲黑暗中的汪勿言轻轻点了点头。
汪勿言身不由己地朝火堆走了过去。
汪勿言并没又惊扰唱歌的少女。她抬起了被篝火映衬的红扑扑的脸蛋,看着走过来的汪勿言继续唱歌。
帅气的青年给汪勿言挪出了一个位子。
汪勿言的心情在少女的歌声里显得非常平静,他挨着大般法师坐了下来。他的眼前似乎开始出现了幻觉,他看见一群美丽的精灵穿着各色薄如蝉翼的羽衣围着篝火在少女的歌声中翩翩起舞。
这是梦吗?
汪勿言怀疑地想四下张望,这时大般法师把手轻轻地搭在了汪勿言的手上。有一股暖流瞬间穿过他的新房。他的心情顿时安静下来,那些围着篝火起舞的精灵在摇曳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飘乎不定。
汪勿言疑心自己是进入了天堂里的世界。他痴了。
意识开始出现幻觉的他眼前开始逐显现出一副美丽的画卷。他看见了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稼墙桑麻,男耕女织,阡陌相通,村寨相闻。耳边,婉转的情歌轻轻萦绕。
而在地底的深处,一个空旷的大厅里,摇曳的烛火映照着梦魔惨白的脸。大厅的四周阴森黑暗,烛光所照的范围非常有限。
娟子婉转的歌声也同样传入了梦魔的耳朵里。
紧裹在黑色披风里的郁风神情阴郁,她专注地看着梦魔。
梦魔的情绪显得烦躁不安,他阴沉地问道:“是谁在我的屋顶唱歌?”
郁风婆婆说道:“是娟子!”
“娟子!又是玉泉山的生灵吗?我听见那是玉泉山的情歌。”
“她也是大般带来的。”
“他们怎么可以在我的屋顶上唱这样的情歌。他们是想驱散笼罩在他们眼前的黑暗吗?”
“玉泉山的情歌是滋养心灵的山泉。已经有很多梦精灵出去跟着娟子的情歌舞蹈了。”
“是我的梦精灵吗?”
“是我们的梦精灵。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
“真是岂有此理!大般他究竟想干什么?”
“大般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只有让梦精灵快乐,你才会快乐!”
梦魔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是我不快乐!这个老天真。他想让我的梦精灵们中虚幻的毒!真可恶!”
“梦魔!大般也是用心良苦。他也许真的不想和你作对。他真的想帮你。”
“怎么帮?就是让我放弃我所有的努力吗?让我手中的法杖划出天边的彩虹,让雪域的光芒普照万物吗?”
“梦精灵的法杖本来就是梦精灵手中的七彩画笔,你应该把它还给梦精灵。”
梦魔冷笑道:“还给梦精灵?你认为她们还能够在被污染的天空中用法杖划出七彩的祥云吗?”
“你手中的法杖真的不应该属于你。法杖会使你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它会让你误入歧途的。”
梦魔冷声说道:“你住嘴。刚才大般法师究竟给你说了些什么,连你也中了这老和尚的毒!难道你守在我的身边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些扰乱我心神的话?”
郁风婆婆不作声了。她站起来,对身边的头黑豹说道:“黑姬,黑风,我们走。”说完带着两头黑豹朝一个阴暗潮湿的甬道走去。一直站在郁风婆婆身后的春醒神情紧张地也紧跟着郁风婆婆也要走入黑暗中的甬道中。
这时梦魔朝春醒说道:“春醒你留下。”
春醒的脸上显出一丝惊惶。
郁风冷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春醒要服侍我睡觉了。”
梦魔说:“我有话要和她说。”
郁风说:“最好你不要为难她。”
说完郁风婆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的深处。
春醒拘谨地小声朝背对着她的梦魔说:“公子你有什么吩咐吗?”
梦魔缓缓的转过身,神情冷漠复杂地看着垂手孤立的春醒。说:“你没有完成好我交给你的任务啊!那个闯入我领地的年轻人还是回去了。”
春醒小声说:“是婆婆让我放他走的。”
“但是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主人。我可以给你带上梦精灵的光环,也可以取下你身上梦精灵的光环。让你继续在混沌的空间漂泊流浪。”
春醒怯声说道:“是,公子。”
梦魔纠正道:“不要叫我公子。你以后应该叫我主人!记住了吗?”
春醒又小声说道:“记住了。主人。”
“以后我就是你们梦精灵真正的主人。”
突然,梦魔的眼睛落在春醒的脖子上,盯着春醒问道:“你的生肖玉佩呢?”
春醒用躲闪的目光飘忽地看了梦魔一眼,胆怯地说道:“我让大般师傅把它交给我的母亲了。”
梦魔提高声音说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在梦魔严厉的逼视下,春醒显得非常慌张,颤声说道:“主人,我想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也想我。她很孤独。我想在梦中时常陪伴她,让她的心中有一点点慰籍。”
“春醒,生肖玉佩是你的护身符。如果没有了玉佩,我驯养的食腐兽随时都可以把你吞掉。你知道吗?”
“我知道,主人。”
“那你怎么还要把它交给大般那个老和尚?”
春醒小声说:“我只想让我的母亲在梦中可以时常见到我。我也想在梦中见到我的母亲。”
梦魔盯着春醒说道:“你的愿望就这么简单?”
春醒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梦魔说道:“看来我还是应该收回你们的光环。不然你们很容易被人带出我的空间的。”
春醒哀求地说道:“不要主人,没有了光环的梦精灵会变得很丑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