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勿言连忙转身加快了步子,几步走近坐驾,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启动引擎开着宝马车一溜烟跑了。透过车窗,看见任长水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汪勿言的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
汪勿言摆平了“北部港湾”的事情后,心里感到稍许轻松。他想到挖出古墓的那个工地去看看。工地已经面临全面开工的状态,工程队也即将进场,而预算资金却还没有到位。这不由得让汪勿言感到忧心忡忡。
汪勿言这人就这种习惯,一旦进入到工作的状态,就非常投入,他又开始满负荷的运转起来。困扰着他的一些疑问以及思念的忧伤从他的脑子里被剔了出去。
这两天遭遇的一连串的事情打乱了他的所有节奏。他得好好捋一捋了。
现在他真的没有余暇的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上了北新干道,秦睿的电话打了过来。因为有吴加汉的骚扰电话在先,他心里对秦睿的电话深怀着一股厌恶的情绪,但还是接了。
秦睿用的是孟淘的手机:“汪老板,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
汪勿言的态度并不友好,说:“谈什么?”
“一点私事。”
“我们之间有私事吗?”
“不是我和你之间的,而是关于月牙和孟淘的。”
秦睿的话又让汪勿言暂时得到解脱的心里残渣泛滥起来。既然是谈孟淘和月牙事情,汪勿言当然有兴趣,于是就说:“你说在哪儿见面吧?”
“月牙的酒吧怎么样?”
秦睿看了一下表,说:“好吧,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你一会儿再打电话过来好吗?”
秦睿说了声好的,便挂了电话。
汪勿言现在真的想知道孟淘和月牙究竟在哪儿。没有了孟淘,月牙和无双的消息,他有种在滚滚红尘里落了单的感觉。
到了工地,工地里依旧是光秃秃的景象,只有一些建筑设备乱七八糟地摆放在场地的一角。工地的大门口用石棉瓦搭的窝棚里住着一个守工地的老头。原先挖出古墓的那个地方任长水果然在上面搭建了几间简易的工棚。
守工地的老头见汪勿言是开着大轿车来的,就把汪勿言的身份猜中了八九不离十,汪勿言停了车从车上下来,老头还是问:“老板你找谁?”
汪勿言只对老头淡淡地说了句:“来看看。”便径自往工地上走。
他作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四下看了看,然后才走到简易工棚旁。任长水将简易公棚搭建得倒是巧妙。没有谁可以看出公棚下掩盖着的秘密。
没有看出什么挑剔的地方,汪勿言打算往回走。这时那个守门的老头却走了过来,说:“你是这儿的老板吧?”
“是啊。”
老头说:“你见着任经理给他说一声,让他另外找个人来守工地吧!”
“为什么?”
老头迟疑了片刻,说:“你是老板我就给你说实话吧,这儿晚上太不清静了。四下里又荒无人烟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怕担待不起。”
汪勿言见老头说话的神情古怪兮兮的,就说:“怎么?晚上有小偷光顾。”
老头说:“不知道。说是小偷吧,又没有掉东西。晚上我只要一关灯睡觉。工地上就闹哄哄的,古怪得很。一把灯拉开,又清清静静的什么也没有。这些声音一直要持续到晚上凌晨四五点钟鸡叫头遍才消失。等我四五点钟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老是做恶梦,不是被鬼掐脖子,就是被豹子追着跑。昨天我把我家里的狗牵了过来。铁链子拴的好好的,这狗凄凄惨惨地叫了一晚上。早上起来,狗不见了。那么粗的铁链子也被它挣断了。”
汪勿言哦了一声,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老头:“真有这事?”
老头说:“未必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说谎。”
汪勿言说:“老人家,是不是你没有休息好,脑子里出现了幻觉?”
老头说:“老板,虽然我年纪是大了点,但是我还是耳聪目明的。什么幻觉,现在好多年轻人的脑子也不一定有我的灵光。”
“你说晚上是些闹哄哄的声音,是些什么声音呢?”
“说不准,又象有人说话,又象有人在吵架,仔细听,又好像有人在摆什么见不得人的龙门阵,一回儿还好像有人在我的棚子旁走来走去的。我这么大岁数了,还真没遇见这么古怪的事情。你说这不是见鬼了吗?”
汪勿言笑道:“老人家,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兴许是这儿晚上太清静了,你晚上一个人睡在床上胡思乱想的,心里想什么它就来什么,自己吓唬自己呢!你看施工队马上就要进场了,到时候工地上的人一多起来,你就再也不用一个人睡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到时候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老头被汪勿言说得有些将信将疑了,小声自己对自己说道:“未必还真是我耳朵出了毛病了。”
汪勿言安慰老头道:“老人家,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叫任经理多安排一个人来和你守工地。这么大一块空地,你一个人守我还真是有点不放心呢!”
老头被汪勿言的一席话稳住了心神。说:“那就多谢老板了。要说我还真怕工地上的东西丢了。拿了你们的钱就要替你们做事不是?晚上我的瞌睡可是惊醒得很呢!谁在围墙外走过我都会听得清清楚楚的。”
汪勿言说道:“所以老人家你晚上还是要好好休息。该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睡觉。现在工地上的东西都是大件东西,一般的小偷是搬不动的,除非开着卡车进来几个人一起搬。天下哪有这么大胆的小偷,是不是?你就看着不要有外人随便进出工地就行了。”
老头被汪勿言的亲切言语彻底感化了,说道:“老板你说话就是没有一点架子。不象任经理,我前天给他说这些事情,他不耐烦得很。还说我想加工钱就直接说。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汪勿言又安慰老头道:“任经理也就是性子急了点,人还是挺不错的。”
“这我知道。要不然我早就不给他守这破工地了。我孙子现在都大学毕业工作了,谁还稀罕我挣的这几个钱。只不过想着人老了也不能成了废物或者累赘是不是?能出来找两个钱是两个钱,自少我自己的烟茶钱不用向小一辈伸手呀。”
汪勿言的通情达理使得老人的话也多起来。
汪勿言哪有闲工夫和这个老人扯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说道:“好了老人家,我就不和你聊了,我还有事。一会儿我就让任经理再安排一个人过来陪你晚上一起守工地。”
说完抬腿就走。
将车开出工地的铁栅栏门他就拨通了任长水的电话,任长水的声音已经没有一点刚才着急上火的意味。
汪勿言说:“民工的事解决了吧?”
“解决了。拿钱就解决了。不过董事长,明天给材料那边打款的事……”
“先不说这个。这个事我会马上想办法解决的。你先把这个事情给我解决了。就是这边工地上守工地的事。我刚从这边工地出来。我看你找的这个老头是不是有臆想症。说些不着调的话。你怎么会找这样的人去守工地。万一老人出了问题谁负责?”
任长水却说:“董事长,那个老人哪来的什么臆想症?他已经帮我守了好多年的工地了。很尽职的。”
“哪他怎么说话就好像不正常似的?”
任长水在电话里说:“哦,对了,董事长,这个事情刚才一直忙我还没功夫来得及跟你说。现在的那个工地好像真的有古怪。好端端的,工地上随时没有手机信号。一走出工地,信号又满满的了。”
汪勿言说:“你也给我扯鬼话了。手机遇上没有信号不是常有的事吗?你少给我造些负面舆论。房子卖不出去你买啊?”
任长水在电话里笑道:“我也是就这么一说。”
汪勿言说:“好了,不给你说没用的了。你今晚上再安排一个年轻点的到这边工地上来和这个老头子一起守工地。老头子在这儿一个人晚上胡思乱想的不要整出什么事了。”
任长水说道:“好得,我马上就安排。”
汪勿言的车上了北新干道便往清水市的市区驶去。他还要约银行负责贷款的人吃饭,说不定还有一场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