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的很好,谁会相信在如此美好静谧的月色里刚刚发生了惊心动魄的一场血腥杀戮呢?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吧。
想到这儿,秦睿居然裂开嘴笑了。
“走,回家。”秦睿朝虎子和小弟说道。然后大步朝乱坟岗的边沿走去。
秦睿没有看见离他不远的处的一笼灌木旁边,站着一个须发皓白的僧人。他就是皇恩寺的大般法师。
看着带着虎子和小弟大踏步而去的秦睿,他神情忧郁的摇了摇头。
大般法师现在担忧的是无双的安危。当他知道无双选择了石门坎作为回玉泉山的入口时,他便急着赶了过来。正巧看见生性凶残贪婪的食腐兽将荆棘丛里的秦睿紧紧地包围了。于是他驱赶了食腐兽,对着荆棘丛里的郁风喊话。
郁风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离开表明她对大般法师心存顾虑。
而大般法师的心情比郁风的却更为复杂。
他不能理解无双为什么会选择石门坎作为回玉泉山的入口。虽然这是一条回玉泉山的捷径,但是,她却无意中冒犯了梦魔的领地。
难道她仅仅就是因为放心不下汪勿言,急着要从玉泉山赶回来吗?
大般法师觉得无双的心机冒失而且不可理喻。
梦魔的这块领地虽然是回玉泉山的一条捷径,但是,在梦魔的地界里各种路径错综复杂险象环生,稍不留神就会误入歧途。而更让大般担心的是,梦魔说过他很爱无双。也许这次无双的进入刚好落入了梦魔为她设置的陷阱。
月光下的大般法师看着这一片荒凉的乱坟岗,心情显得越加沉重起来。
这片乱坟岗一直是一个禁地,它是死灵魂安息的场所。自从梦魔将这一片领地控制之后,它便被掩盖在了一片荒芜的表象下面。大般法师一直担心有人会去惊扰的这一片看似平静的荒芜地界。越是荒芜的地界里越容易酝酿出邪恶和危机。
但是现在,这片荒凉的地界终于被人惊扰了。
梦魔也许一直在寻找一种机会。他敢在没有浓雾的掩盖下驱赶出食腐兽在这片荒芜的地界上肆虐,说明梦魔已经看到了一种契机。他在开始对这个空间进行试探。
无双无意中犯下了大错!
虽然大般法师知道无双的处境凶险无比,但是,现在的他却不能贸然进入到梦魔的地界里去。所有的邪恶都像一缸蠢蠢欲动的祸水,只等着有人前去搅动。一旦搅动它就会沸腾!
大般知道刚刚离去的这个年轻人还会回到这片乱坟岗里来的。他从秦睿离去时完全没有一点疲惫畏惧的身影可以看出,这又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好奇心和不服气的性格将是他闯下大祸的根苗。
大般一直想在极力掩盖中寻找着两个界面平衡的支点。但是看来这样的平衡已经非常岌岌可危。
也许这个世界永远就没有真正的平衡,它永远在摇摆不定之间摆动。所有的平衡都只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站在灌木旁的阴影里,大般忧郁凝重。他的心中坚守了太多的秘密。现在看来,这些秘密越来越象压在他身上的危崖之石,终究有一天会全面崩塌。他还能坚持多久?
只有他可以真切地感觉到危机在慢慢的逼近。他该怎么办?
汪勿言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脚也可以灵活自如地动了,心里纳闷,只记得被一伙人绑架了,被灌了一瓶矿泉水就晕晕乎乎地睡过去了。
难道自己没有被绑架?只是做了一场被绑架的梦?
汪勿言一头雾水。
而他现在躺的房间显然是一个单身女人的房间。凭房间里的布置和摆设他便完全可以判断出来。
自己是躺在谁的闺房里呢?
汪勿言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在记忆库里急速地搜索着。
引擎停止,依旧茫然。
这时房间门轻轻地被人推开了。一张俏生生的脸出现在汪勿言的眼前。
俏生生的女人的脸蛋也是陌生的。
一头雾水的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女人。
芳芳见汪勿言满脸的疑糊,走过来说:“你终于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
“在我家里呀!”
汪勿言坐起身,浑身泛着酸疼,他皱了皱眉,说:“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的一个朋友把你送到这儿的。他说你喝醉了。”
汪勿言越加感到莫明其妙,说:“我醉了?”
芳芳也有些奇怪地说:“是啊!可是你身上一点酒味儿也没有。”
汪勿言觉得事情有点蹊跷起来。
他边下床边说:“你这是哪儿?”
“五里村。”
汪勿言开始摸兜里的手机。手机居然还在兜里。不过是关机状态。他又皱着眉头拍了拍脑袋,打开手机,开始给孟淘打电话。
汪勿言碰上难事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人必定是孟淘。
孟淘的手机通了,不过是秦睿接的。汪勿言对秦睿的声音不熟悉,他说:“我找孟淘。”
秦睿在电话里愣了一下,马上又回过神来,说:“孟淘不在。你是汪勿言吧?”
“你是谁?孟淘的电话怎么会你接?”
“我是孟淘师兄,孟淘有事。我马上过来接你。”
昏昏沉沉的汪勿言说:“是秦睿吗?”
秦睿说道:“是。”然后就挂了机。
汪勿言脑子里更是一堆浆糊了。他朝芳芳说道:“麻烦你给我到外面叫辆出租车好吗?”
芳芳说:“我们这儿是乡下,没有出租车的。”
汪勿言朝芳芳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然后穿上鞋就要走。
“一会儿秦哥来接你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自己先走了。”
说着汪勿言走出房间。
芳芳没有阻拦他,跟着走出来。芳芳觉得汪勿言有着有钱人的架子。
汪勿言连一句谢谢是话也没有对说,径自来到外面。外面的阳光很好,白赤赤地晃眼。他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眯缝着眼睛边走边打手机。
他又打无双的手机,他想叫无双来接他。可无双的手机关机。
汪勿言又拨项目经理任长水的电话。汪勿言现在急着要回公司。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让他来不及梳理和回忆。
芳芳觉得汪勿言这个人挺古怪的。站在门口发愣地看着汪勿言在院子的转角处消失不见。
回到家的汪勿言对被绑架的事情守口如瓶。因为这毕竟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儿。倒是他被自己是被怎么解救出来的,是被谁解救出来的这两个问题弄得云里雾里的。
打孟淘的手机,孟淘的手机在秦睿的手上,打月牙的手机,月牙的手机不在服务区,打座机,没人接听。更让汪勿言感到牵肠挂肚的还是无双的手机。无双的手机也是不在服务区的状态。
汪勿言觉得自己有点象孤家寡人了。怎么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象变了似的。
汪勿言原本是想约秦睿出来在一个茶楼里聊一聊的,因为有吴加汉的原因,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又猜想会不会是秦睿解救了自己,逻辑上又怎么也说不过去。
汪勿言就像被困在了一座迷宫里了,找不到问题的出口了。
想想会不会是谁搞的一场恶作剧?这种可能性更是荒谬。
汪勿言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在地下停车场被几个带着面罩的人挟持上一辆金杯商务车的。上车后他就被带上了头套,然后又被人弄进了一个潮湿阴暗的屋子里。
当绑匪叫他打电话叫家属凑集赎金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月牙。他当时的确考虑到的是安惠经不起这种意外变故。这一点汪勿言考虑得很周详。
后来他带着头套要向绑匪要了水喝过后,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他知道,所有的变数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的。
是谁解救了他呢?是孟淘还是月牙?
难道真是月牙用赎金把自己赎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孟淘和月牙又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了呢?还有无双,也象影子似的蒸发掉了。
汪勿言枯坐在办公室里,他完全没有心思过问公司里的事务。心里乱糟糟的始终理不出个头绪。
他也到月牙的酒吧和月牙的公寓里去找过月牙。
也到黄金别墅区去找过无双。
都了无踪迹。
汪勿言觉得整个事情真的有点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