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提前给秦睿打电话,说明冷面想见儿子的愿望非常迫切。秦睿感到事情的转机开始出现了。
秦睿将车悄无声息地停入山脚下的那片小树林里,透过树林枝叶间的月色显得斑驳而且迷离。他打开副驾驶的门,解开捆在优子身上的安全带,将优子轻轻地抱起。当他从车子内刚刚探出身子的时候,一只冷冰冰的枪口突然从旁边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用枪口顶住他的人冷飕飕地小声说道:“走!”
秦睿没有想到冷面在这儿就给他使上了手段,心里暗骂了一声:“我操!”
出到小树林,清冷的月光如银似水地铺满了整个世界。秦睿瞟了一眼用枪指着他的人,月光下,可以将这人的面容看得清晰,瘦脸,长发,高个。秦睿不认识这人。料想是冷面从外面带过来的杀手。
秦睿抱着熟睡的优子,顺着那条狭隘的羊肠小道朝半山腰的崖墓走去。
那人用枪抵住秦睿的后腰,紧紧地跟着。
“把枪收起来可以吗?” 秦睿说。
那人还真把枪收起来了。
经过半山腰上的那片茂密的竹林时,竹林里显得异常安静。秦睿刚停了一下脚,那人的枪口又立刻顶上了他的腰间。
秦睿心里觉得这家伙和冷面真是有点神经质了。至于这样吗?
终于来到了崖墓的洞口,秦睿停住了脚,他看了看洞口周围的环境。月光的清辉把四周烘托出一层神秘而朦胧的色彩。往山下望去,视线可以看得很远。
那人朝秦睿命令道:“进去!”
秦睿抱着优子走进了崖墓。
洞外的月色皎洁美好,而洞内却漆黑如墨。一种昏沉压抑的气息充斥在崖墓内的每一处角落。乍一进入这昏黑一片的世界里秦睿感到非常不适,脚下摸索着往洞内深入。而那把枪口此时紧紧地顶在他的腰间。
后面的人显得拘谨而且紧张。也许是冷面的告诫使他对秦睿存有很大的戒心。
崖墓的深处居然亮起了一点摇曳的烛火。烛光里,冷面坐在一块石头上很猛地抽着烟。他的头上居然缠着绷带。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印在后方的石壁上,如同鬼魅般的飘忽不定。听见秦睿进来的声音,他将手上的烟蒂甩在地上,站了起来。
秦睿抱着优子出现在冷面的面前,冷面的表情一度很复杂。他朝一直用枪口顶住秦睿的人不耐烦地说道:“把枪给老子收起来!什么玩意儿?”
那人彻底地收起了枪,退到了烛光照不见的阴影里。而在阴影里,还站着两个人。
秦睿说道:“儿子我给你带来了。汪勿言呢?”
冷面没有回答秦睿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暖起来。他凑上来,眼神贪婪地看着在秦睿怀里熟睡着的优子。看不清,他又回过身,躬身取了蜡烛,照过来,再看。
优子的睡相非常恬静酣沉。
冷面怕惊醒了优子,尽量压低沙哑的声音小声问秦睿道:“什么时候睡的?”
“半道上。”
冷面回过身,躬身把蜡烛轻轻地放到石头上,又转身过来,伸出手对秦睿说:“我抱抱?”
冷面的脸上满是期望的眼神。也许他怕秦睿拒绝他的要求。
秦睿毫不犹豫地把优子放到了他的手上。
冷面轻声朝秦睿说了声:“谢谢秦哥!”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到刚才的那块石头上坐下,在烛光下象把玩一件无价之宝似的打量起优子来。
他边打量边喃喃自语地说:“三年了!一下长这么大了。”
冷面又抬头望着昏暗中的秦睿,说:“我走的时候他才这么长点吧?”冷面腾出手比划了一下。
秦睿没有理会他。可是,此时冷面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溢出了泪水。
他又重新低下头,看不够似的端详起沉睡中的优子,哽咽着沙哑的声音对怀里的优子动情地说道:“儿子!醒醒啊!看看你爸爸呀!你知道爸爸想看你一眼有多不容易吗?醒醒,儿子!儿子!”
秦睿这时小声说:“你真的别把他吵醒了。他不适合看见这些的。”
冷面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朝秦睿说道:“秦哥,我冷面这辈子只服你一个人。我知道你会把我的儿子带来让我见一面的。谢谢你,秦哥!”
冷面站起来,朝秦睿深深的鞠了一躬。
冷面仰起脸,走过来,把优子递到秦睿的手上说:“从今天开始,优子就是你的儿子了。我这辈子只看他这一眼了,从此以后,他就没有我这么一个父亲了。谢谢你秦哥!”
秦睿没有理会冷面的话,问道:“汪勿言呢?”
冷面说道:“你别着急。汪勿言我没有伤他一根汗毛。你秦睿讲义气,我冷面也讲义气。今晚我就带着我的兄弟离开清水市。我会打电话告诉你藏汪勿言的地方的。”
冷面的话一说出口,秦睿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
这时,洞口外却传来一声阴郁的声音:“冷面,你不用离开清水市了。你该留下了!
秦睿和冷面听到洞口的声音,都同时大吃一惊!
是柳师亮的声音。
随着柳师亮的声音在洞外响起,冷面突然性情大变,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秦睿咆哮道:“秦睿,你骗我!”
秦睿也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面对冷面的枪口他没有显出丝毫慌乱,朝冷面说道:“冷面,你能不能冷静点?”
冷面用枪指着秦睿道:“我冷静个屁!你不厚道!你卖了我!”
“你别大呼小叫的,你儿子正睡着呢!你想吓着他吗?”
冷面咆哮道:“我没有儿子了!他是你的儿子了!”
秦睿笑了一下,说道:“你说优子是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了吗?”
“我一直信你,所以才让你带我的儿子来。可是你出卖了我!”
“我没有出卖你。真的。”
“呸!老子不信!”
这时柳师亮已经走了进来,随着他进来的还有吴加汉和另外四五个人。
柳师亮冷冷地说道:“冷面,你错怪秦睿了。他的确没有出卖你。是你在自寻死路。你知道吗?”
冷面已经无话可说,只是激动地喘息着。一直站在暗处的两个人这时也现身出来,拔出枪站在冷面的两侧。
黑暗处吴加汉现身出来,他走到秦睿的身边,对秦睿说道:“老弟,哥哥对不住你了。你知道,冷面不留下,哥哥就得留下。”
秦睿的神情非常严肃,他挺身挡在吴加汉的前面对吴加汉说:“让冷面走!”
吴加汉感到有些为难。他看了看冷面,又看了看秦睿,朝秦睿说道:“老弟,这回哥哥还真的不能听你的。”
“让冷面走!”秦睿的语气变得越加固执。
“老弟,哥哥知道你讲的是江湖道义。但是江湖道义也不是见人就可以讲的。今天我这么做,完全是冷面违背了他的承诺。这真的怪不了我。”
这时冷面朝吴加汉说道:“吴加汉,我冷面知道你心狠手辣,栽在你的手里我冷面也服。但是,今天在这里面究竟该谁留下还很难说。我知道我回清水市被你知道后会有什么后果,但是老子不服!你吴加汉可以在清水市独霸一方,为什么就不可以有我冷面的立足之地?”
吴加汉冷笑道:“问得好!你一直想知道这个答案是吧?所以你心里一直感到不服是吧?那么我告诉你,冷面,做任何事情都要讲规则。当初的规则是你和我私下通过协商才定下的。如果你不服,你当初就不该和我定下我们之间的规则或者说约定。你完全可以选择不为我卖命,而是自立门户和我在清水市里平分秋色。”
“冷面,你知道吗?你回到清水市真的令我很为难。你应该品尝过夜夜失眠的滋味吧?你知道如果一个人上了七天睡不着觉会怎样吗?会精神崩溃!会疯!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在我的身上出现,所以很对不起冷面,我必须要想方设法找到你。我真的想安安稳稳睡觉,平平静静做梦。做好梦,而不是恶梦。你,却正是我的恶梦!你知道吗?”
冷面继续咆哮道:“吴加汉,你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小人!”
吴加汉阴恶地笑道:“你说得对。我吴加汉的确是个小人。所以今天你落在我的手里应该没有丝毫遗憾。”
这时冷面朝秦睿低吼道:“秦睿你让开,老子今天要和他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