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加汉突然转了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你需要忙你的事你去忙你的吧。我之所以急着把你回来,真的是出于一种莫明其妙的心理。看见你心里就踏实了。”
说完吴加汉牵强地朝秦睿笑了笑。
秦睿站起身,说:“那我就去了。”
吴加汉说:“去吧。”
秦睿又说:“不过这件事你还是等我把汪勿言的事情摆平了再作打算。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只要让冷面闭嘴这么简单。冷面这回从外面带了人手回来,而且是道上的老手,如果你真的贸然对冷面下手,后面的事情还真是不好说。冷面是有备而来的,他不会蠢到连回清水市会出现怎样的后果都不清楚的地步!”
“他真的从外面带了人回来吗?”
“千真万确。两次用枪指了我的太阳穴。”
吴加汉又陷入了沉思。在屋子里走了几步,说道:“看来真的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所以老大你千万不要贸然对冷面下手。”
吴加汉朝秦睿一摆手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吧。尽量把汪勿言弄出来。这对我有利。”
秦睿说了声:“那我走了,老大。”便退出了吴加汉的办公室。
吴加汉再度陷入了迷乱的情绪之中。
秦睿原本以为吴加汉会将自己拴在身边,没想到吴加汉会这么轻易地就放了他的假。想想吴加汉的考虑也是有他的打算和道理的。假如汪勿言被冷面绑架的消息一旦让丨警丨察知道了,整个清水市不被翻个底朝天才怪。这样冷面就很难说不会落网。
冷面的落网便意味着吴加汉的末日。
目前关键的问题是秦睿对冷面已经完全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能不能从冷面的手里救出汪勿言,他更是一点底也没有。
秦睿又拨孟淘的电话,孟淘的电话还是不在服务区。
秦睿暗骂这小子在搞什么鬼,怎么会一直没有开机?
联系不上孟淘,他便决定先到他的师傅那儿去看看。
到了师傅的住处,屋子的大门紧闭,四周居然静悄悄的。这让秦睿觉得有点奇怪。那条有着藏獒血统的虎子看见秦睿来,立刻从那棵老桂树下站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低低地朝他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秦睿和虎子很熟,从虎子低低的呜咽声里他听出了不好的信息。他打开篱笆们,走了过去。
见了秦睿,虎子撒欢似的跳跃着,脖子上的铁链子抖动得哗哗直响,老桂树上开败的金桂零星掉落在地上。秦睿这时才发现院子没有打扫,晚间掉落在地上的竹叶和树叶依旧还在。
师傅每天早上五点钟准时起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打扫院子。院子始终被师傅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今天院子里怎么会显得那么零乱和凋零呢?而且虎子也露出饥饿的表情。
难道师傅还没又起床,或者是昨天晚上就离开了家?
生出疑问的秦睿走近那扇大门,大门果然上了锁。师傅每次离开家都会把钥匙藏在一个隐蔽的墙缝里。他找到那个墙缝,钥匙果然藏在里面。
打开门,映入秦睿眼帘的居然还是昨晚上喝酒时的景象。小方桌上的碗筷和酒菜还在,有收拾。现在可以断定的是师傅是和孟淘他们一起匆匆忙忙往石门坎去了。
难道孟淘和师傅他们在石门坎已经身遭不测了。
想到这儿秦睿的头皮不由一阵阵发麻!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决定马上再回石门坎一探究竟。
于是秦睿反身出屋,麻利地将大门锁上,转身便走。
拴在老桂树下的虎子一见秦睿要走,汪汪汪地朝着他大声吠叫起来,健壮的身子极力地挣脱着拴住他的铁链,把那棵老桂树摇得枝叶飘零。
秦睿走过去,解开了虎子颈子上的套环,说:“好吧,虎子,和我一起去找师傅吧!”
虎子好像完全能听懂他的话,摇头摆尾显得异常兴奋。它纵跃着跑在秦睿的前面,围着秦睿的雅阁轿车转了两圈,在车门前的样子急不可耐。这时从车子内发出流浪小花狗秀气的吠叫声。虎子听见小花狗的吠叫声,好奇地把头凑近车窗往里面窥视。
秦睿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虎子利索地跳进了车内,很老练地端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后排上的小花狗朝着虎子越加叫得响亮起来,叫声里充满了嫉妒的情绪。虎子很有大家风范的连正眼也不瞧一下后排座上的小花狗。
秦睿朝小花狗呵斥道:“小弟住嘴,虎子可是你的老大。你别没规没矩的。”
在呵斥声中,小弟竟然立刻住声了。老老实实地卷缩在后排座上。
副驾驶上的虎子伸着长长的舌头呼呼地喘气,兴奋得双眼放光。
上了高速通道,秦睿立刻将车速提升到了一百八十迈到两百迈之间。
开了一段路,他通过后视镜发现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以同样的速度跟了上来。秦睿冷笑了一下,知道一定是吴加汉派人跟上他了。
秦睿心里暗笑吴加汉这事也做得真够幼稚的。
于是他索性又深踩下了油门,时速表的指针迅速地蹿了上去。
开出了十几里地,后面的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了后面的车流里。在一座立交桥处,秦睿下了桥,将车拐上了一条岔道,他决定从一条乡村小道前往石门坎。这样就再也不会担心后面会有车跟踪他。
秦睿正在暗自得意,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号码,是师爷柳师亮打来的。秦睿觉得奇怪,就接了,柳师亮在电话里笑道:“秦睿,你小子等着丨警丨察给你寄罚单吧。你知道你闯了几个电子眼吗?六个!呵呵呵……”
秦睿在电话里也笑道:“是老大叫你跟我的吧。”
柳师亮笑道:“不是老大的主意。是我碰巧看见你的车了。你这是上哪儿呢?”
“去找我的师傅。”
“你撒谎吧?你师傅不住这个方向呢!”
“我师傅昨晚上丢了。”
“你小子越来越会扯淡了。你师傅耳聪目明,离老糊涂还早呢。”
“好了师爷,我不和你闲扯了,挂了啊!”
秦睿觉得这个师爷还真是有点神出鬼没的。难怪吴加汉对这个师爷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和这样的人同谋共事还真不是一件省心的事情。
看了看后视镜,除了自己车子卷起的土路上的烟尘,整条公路显得很空寂。
为了避开被人跟踪的可能,秦睿全部选择了乡间的机耕小道来行驶。轿车毕竟不是越野车,所以行走起来并不是很顺畅。有几次他的轿车都差点在坑洼不平狭窄凹凸的土路上抛了锚,底盘擦得路面咔咔直响。
到了石门坎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尽管秋天的落日显出少有的辉煌,晚霞的余辉将整个天空渲染得高远而且绚丽,但是,蒿草丛生的石门坎依旧深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到了水泥路面的尽头,荒芜的石门坎开阔而且荒芜地呈现在秦睿的眼前。他下了车,虎子和流浪小花狗小弟也从车上跳下来。
想起晚间在这一片乱坟岗内发生的一切,秦睿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没有马上进入到这一片看似没有边际的广袤的乱坟岗里,而是站在原地仔细打量着四周的具体环境。
乱坟岗显得很安静,杂乱茂盛的蒿草在秋阳下依旧透露着另类的生机,有几片竹林和树丛分布在其间,又使乱坟岗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一阵秋风横扫过乱坟岗,发出蒿草的枝叶摩擦出的吱吱的细微声响。
秦睿带上虎子和小弟走进了乱坟岗,此时的他也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寻找师傅和孟淘他们的线索,更忘记了晚间发生惊心动魄的那一幕的具体地点。走进乱坟岗的他甚至是有些漫无目的。
乱坟岗里分布着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不计其数的荒丘野坟,新添的坟墓也不少。
秦睿盲目地在乱坟岗里走了一段,隐约嗅出一股新鲜的香火的气息,顺着这股气息传来的方向寻找过去,才看见在这片野地里又新添了一座新坟,上面搁着新的花圈,还立了墓碑,墓碑的两侧有两株刚种下的半人高的塔柏。送葬的人显然刚离去不久,香火的灰垢尚留有余火的痕迹,新坟的四周新鲜的脚印杂沓而且繁密。
秦睿无心留意这些,他朝四周张望着,希望找出一点有用的线索,可是,在这一片蒿草丛生的乱坟岗里,所有的线索似乎都被荒芜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