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笑道:“不错,秦哥,你分析得很准。但是,你倒是说说我的软肋到底在哪儿呢?”
“你敢让渺渺当着你的面叫你一声爸爸吗?”
空气里顿时沉默了。
这时可以看见冷面嘴上叼的烟头在急速地忽明忽灭。整个墓室充斥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见冷面不说话,秦睿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打算的吗?”
冷面还是不说话。忽明忽灭的烟头在他的嘴上闪动得更加厉害。通过猩红的暗光,可以看见冷面的脸异常狰狞可怖!
秦睿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起来,说:“汪勿言的命就是你儿子的命!我秦睿说到做倒!”
这时,旁边那把冷冰冰的枪口又抵在了秦睿的太阳穴上。秦睿站着一动不动。他在黑暗中盯着面前的冷面。
冷面将已经快要吸到头的烟头从嘴上取了下来,摔在地上,终于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开口说话了:“她们母女俩还好吧?”
此时冷面的声音充满了颓废的情绪,再也没有了咄咄逼人的锐气。
秦睿说道:“安排回乡下了,母子都很好。”
“真想去看看她们母子俩!”
“丨警丨察一直没有放松对她们母子俩住所的监视。”
“我知道。”
突然,冷面又抬高了声音对秦睿说:“秦哥,你用我的儿子来要挟我很不厚道!我看不起你!真的!”
冷面的声音里居然夹杂着哭音和凄凉的情绪!
秦睿说道:“我厚不厚道也要看是针对什么人!我也有我的原则!”
冷面突然用几乎疯狂的声音朝秦睿咆哮到:“你信不信我今晚让你走不出这个崖墓!他妈的,敢要挟我!我最恨被谁要挟!你知道吗?”
黑暗中秦睿明显地感觉到冷面的手指已经指到了自己的鼻子尖。
秦睿抬手将冷面的手抓住往下按,说:“你也知道我最烦谁用手指着我的鼻子。”
可是冷面的手传递出坚强的力量,秦睿居然没有把冷面的手按下去。
两人在黑暗中僵持起来。冷面沉重的喘息声在沉闷的空气中清晰地传来。
秦睿感觉到顶在太阳穴上的枪口又抵进了半分。
这时冷面朝用枪口指着秦睿太阳穴的人呵斥道:“把你那挨球的枪收起来!这是老子的家事!”
那人收起了枪。
又僵持了好一阵,冷面指着秦睿的手也慢慢地放了下去,垂头丧气地说:“你走吧!”
秦睿松开了冷面的手,脚下试探着向崖墓的洞口退去。
要出洞口的时候,秦睿朝洞内的冷面喊道:“两天后汪勿言必须要活着出现在清水市。不然清水市的丨警丨察就会倾巢出动,到时候一张无形的大网就会撒向清水市的每一个角落。你插翅难飞!我只保证你有两天的时间!”
崖墓内悄无声息。
秦睿对着洞口最后说道:“水泊梁山的人也杀人放火,可是他们是好汉!你不是!”说完径自朝山下走去。
秦睿也知道三年的时间是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可是秦睿没有想到冷面的变化居然会这么大。现在的冷面已经不是一个负案在逃的通缉犯,而是蜕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噬血成性的魔鬼般的人物了。
秦睿坐进车里,没有马上打火,而是取出一支烟点上,他需要捋一捋已经变得有些烦乱的思绪。
这是自他出道以来第一回有人接连两次用冷冰冰的枪口顶在他的太阳穴上,这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刚开始给冷面打电话的时候,秦睿还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可以将汪勿言从冷面的手中要回来,而现在,秦睿连一层的把握也没有了。
汪勿言在冷面的手中真的变得凶吉难料了!
秦睿透过车窗再次打量了半山腰上的那个崖墓。但是,黑暗中根本看不见崖墓的丁点痕迹,只有浑沉迷茫的黑暗充斥着秦睿的眼睛。
吸过一支烟后,秦睿发动了雅阁轿车的引擎,将车退出树林,调转了车头,悄无声息离开了崖墓。
开出一段路后,秦睿开始拨打孟淘的电话。然而,孟淘的电话居然不在服务区。心里有些失落的秦睿决定再去石门坎一趟。此刻他的心中居然依旧牵挂着隐没在蒿草丛中的那辆红色思域轿车。确切地说他是牵挂着开思域轿车的那个妙龄女子——无双。
秦睿的雅阁轿车一拐上通往石门坎方向的高速公路,便箭一般地在黑暗中急驰起来。
而在另一个黑暗的地底世界,吴加汉和柳师亮正在一个阴冷空旷的大厅里等待着郁风婆婆的出现。
这样的等待每次对吴加汉来讲都有一种悬而未决的提心吊胆之感。
从吴加汉的内心来讲,他是非常排斥来到这个深邃黑暗的地底世界的。他一直觉得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总隐藏着丝丝缕缕让人感到不安的邪恶气息。
然而,这种隐晦的的气息又总是在冥冥之中诱惑着他。这就像一个懵懂的孩子观看恐怖电影的心理,既想看又怕看。
整个空旷的大厅里弥漫着一股馊腐发霉的气味,柳师亮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对这样的环境,他也不由从心底生出阵阵惊悸。
这个神秘大厅的隐秘入口只有吴加汉知道,也只有吴加汉可以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进入。
裹着黑色披风的郁风婆婆终于手持一支摇曳的烛火在一个甬道的尽头出现。她的左右两侧,寸步不离地跟着两只体形健壮的黑豹。
两头黑豹神目炯炯,阴森的闪烁的眼睛里透射出邪恶的寒光。
吴加汉和柳师亮看着这两头凶猛的巨兽紧随着郁风婆婆朝自己缓缓走来,都同时感到脊背发麻,不寒而栗!
郁风婆婆走到吴加汉和柳师亮的跟前,沟壑丛生的皱脸上笼罩着极其复杂的阴云。这种阴云是经过日积月累形成的一种能量,里面似乎随时都会酝酿出可怕的闪电!
她阴沉沉地朝吴加汉说道:“你能来,我很高兴。坐吧。”
对这样一个貌似风烛残年的老人,吴加汉不敢掉以轻心,他很庄重地和吴加汉一道退出两步,各自找了一张石凳坐下。
郁风婆婆将蜡烛轻轻放在一个石几上,在吴加汉和柳师亮的对面坐下。两头黑豹象守护神似的一左一右蹲在郁风婆婆的两侧。
郁风婆婆用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抚摸着一只黑豹的头,说:“你几次三番的进入我的领地,究竟有什么话说?”
吴加汉清了一下嗓音,说:“老前辈,上次恕我冒昧造访,态度实有不恭之处还望老前辈多多包涵。这次我吴加汉的确是有事情要和老前辈商量。”
“你我是两个不同世界的魂灵,许多事是很难想到一块儿的,有什么好商量的?”
“虽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但是总有互通之处。要不我这么会来到你的领地里来呢?”
“嗬!巧言令色,我不喜欢听。说吧,你又有什么事吧?”
“我们是想求郁风婆婆帮一个忙。”
郁风婆婆警觉地说道:“是一笔交易?”
“算是吧。”
“说来听听。”
吴加汉站起来,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张纸,走过去递到郁风婆婆的手上。郁风婆婆就着烛火浏览了一下纸上的内容,然后又将纸在烛火上点着了扔在地上。说:“你吴加汉的想法很幼稚。我和梦魔是不会和你合作的。”
“我是绝对有诚意的。”
“我知道你有诚意。既然你选择了和我们合作,你敢没有诚意吗?”
吴加汉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他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柳师亮。
柳师亮显得很沉默,摇曳烛光里看不见他真实的表情。
包裹在黑色披风里的郁风婆婆却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吴加汉。
吴加汉的脸上显得有些紧张。
“任何事情都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才有合作的可能。我吴加汉现在只信奉这样的准则。”吴加汉说。
“这我明白。不过梦魔不大欣赏你。这是我们没有合作可能的主要原因。在你的身上,杀伐之气太重,贪欲之心太盛!梦魔是不会和这样的灵魂合作的。相反梦魔比较欣赏汪勿言。汪勿言有着本分诚实和善的外在品质。这样更适合他把自己伪装起来。所以他成事的可能性比你要大得多。只要他够狠!而事实上汪勿言的确有狠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