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神情严肃地说:“你小子还别笑。师傅可不是给你吹牛。当初诸葛亮在蜀中摆下了两个八卦阵,一个是水八阵,一个土八阵。水八阵在四川奉节那个地方,你师傅我曾经也去过。土八阵就是现在的石门坎。当初胡宗南带着国名党的跨台部队经过石门坎的时候,派兵每一个坟头站一个人,然后集合清点人数,不是多一个人就是少一个人。神奇得很!还有一回,一个老太婆不小心进入到了其中的一个墓室里,见墓室里点了一盏清油灯。老太婆信佛,就去给那盏油灯上油,一直上了八大坛子油,也没把那盏油灯上满。你说那地方有多邪门!”
孟淘见师傅说得煞有介事,也不好驳他。况且人一上了年纪都喜欢摆弄扑风捉影的传说。
于是孟淘就说:“既然师傅要去就去吧。我们马上动身,等路上你在给我们慢慢摆这些悬龙门阵吧。”
说完起身往外走。
再说秦睿给孟淘打了电话之后,便将车退出了石门坎的蒿草丛,径自往崖墓的方向开去。
冷面选择崖墓作为和孟淘会面的地点是非常具有隐蔽性和自我保护性的。那儿也是一片荒山野岭,沿着赤岸山的走势,山中有着东汉时期遗留下的崖墓群。这些崖墓在山中分布得异常隐蔽。除了几处早已墓门洞开为人所知的崖墓以外,还有一两处被盗墓贼新近盗掘开的墓室。而隐藏在山体内的许多崖墓尚且不为人所知。这些墓室里隐藏着古代文明的信息,暗透着隐约的神秘色彩。
冷面要约秦睿见面的那处崖墓处在赤岸山的山脚下,是一处很早便已墓门洞开的崖墓,里面除了几具庞大沉重的石棺外,便是几间宽大的墓室。冷面在清水市犯下灭门惨案要跑路的时候,秦睿就是在那道墓室里把跑路的钱交给冷面的。
冷面和清水市的一群盗墓贼素有交往,对赤岸山里崖墓的分布情况也比较熟悉,所以他选择了崖墓这个地方作为和秦睿的会面地点是经过了充考虑的。
赤岸山的山脚下有一条终年流水湍急的大河。秦睿沿着赤岸山脚的一条碎石机耕便道,顺着大河的流向往下游的方向一直前行。因为是深夜,赤岸山脚下的这条碎石机耕道上没有任何行人的踪迹。秦睿的车一直保持在八十迈的速度上行驶。
终于到了接近崖墓的地方,秦睿将车开进一处隐蔽的树丛里停了下来,并且熄掉火。
崖墓的位置处在半山腰,只有一条当地的农民踩出的羊肠便道通向崖墓的洞口。解放前土匪猖獗的时候,崖墓一直是当地人大户人家的避难所。
秦睿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借着夜色里的暗光在车子内将周围的情形好好观察打量了一番。四周很安静,没有什么异样。
秦睿下了车,顺着那条羊肠小道往半山腰的崖墓爬去。
到崖墓要经过一片长在半山腰的一片茂密的兹竹林,突然,秦睿不经意间发现兹竹林里闪过一丁点烟头的光亮。就在秦睿要仔细确认的时候,那一丁点猩红的微光已经在暗处熄灭了。
冷面显然已经在这片兹竹林里安排了人手。
看来冷面这人做事是越来越谨慎了。秦睿心里暗笑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兹竹林里出现的状况,继续顺着脚下的羊肠小道往崖墓的方向行走。
当接近崖墓的时候,秦睿发现洞口长着的茂密的有人践踏过的痕迹。看来冷面已经在崖墓内等着他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分开洞口的蒿草,摸索着走进了崖墓内。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内非常黑,秦睿完全形同一个睁眼瞎。而脚下更是堆着大大小小棱角分明凹凸不平的岩石,秦睿只有一步一步地探索着前行。
在快要接近墓室底部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火光一闪,火光里,一张表情狰狞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满脸杀气的冷面打燃打火机在点嘴上叼着的香烟。
秦睿还没有将冷面看得真切,打火机的亮光又瞬间熄灭了。只剩下冷面嘴上叼着的香烟的余火在黑暗中闪烁。
冷面将烟头的火吸得很旺盛。
黑暗中冷面先开口说话了:“对不起秦哥,小弟现在的处境不得不谨慎点,所以才叫秦哥到这里来。这可不是小弟在秦哥的面前摆谱。”
秦睿不慌不忙地从裤兜里拿出烟来,又取出打火机啪地一声将烟点上。
他和冷面挨得很近,几乎就是面对面。
“这里面还有人吧?”
“当然,还有我的两个好兄弟。”
“下面的那片林子里的也是你的兄弟?”
冷面又笑道:“秦哥果然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武林高手。小弟的这点雕虫小技一点也没逃出秦哥的法眼。”
秦睿这时突然说:“我来找你只有一件事,把你绑的人质交给我。至于价钱,你尽管开口。”
冷面沉吟了半响,说:“秦哥,你一约我出来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件事来的。不过秦哥,你知道我做事的习惯,从来不留活口的。今天这面子我还真不能给你。”
“我知道你做事的规矩。但这次真的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绑的这个人在清水市的名气太大。”
“嘿!我现在还真是选着大活来做。小活我还真的不做。”
“你如果真这样干了,或者你做成了,而且还可以一拍屁股走人。可是你会把吴加汉弄在火山口上坐着的。”
“你是为吴加汉才来的。”
“你说呢?”
“我不是在问你吗?”
“不全是。”
“这不就得了吗?我给你说秦哥,这次我拿到钱,还是立刻走人。我是不会连累到吴加汉的。”
“如果你只是为了钱,途径很多,何必走这样的绝路呢?”
“对我冷面来说,还有绝路这一说法吗?我走哪条路都是绝路!或者说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我走路的权力了。”
秦睿想了想,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老弟。不如这样。这次就算是以我秦睿的身份给你做一笔交易。”
冷面却说:“这笔交易太大,你做不了。”
“你不就是要三百万吗?我给!我只要活口。怎么样?”
“你给不起。汪勿言的命根本就不是三百万这个数。这三百万我只是顺带收的。”
秦睿警觉地问:“你什么意思?难道有谁出了价要买汪勿言的命?”
冷面终于哈哈笑道:“秦哥果然聪明!你以为我是为这区区三百万回的清水市?你也太小看我了。你知道我一直干的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实话告诉你吧秦哥,这回我是接到订单才回清水市的。而且我还带了几个好哥们儿过来,这几个哥们都是我在江湖中的好哥们儿啊!秦哥,我现在还真是把这营生当作一门事业来搞了!呵呵……”
秦睿感觉额头有些冒汗了。他明显的感觉到,面前近在咫尺的冷面已经今非昔比了。冷面能够出来和他见面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秦睿说:“事情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是不是?”
冷面说道:“只有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这件事你秦哥不要出面。”
秦睿吸了一口烟,笑道:“可是我已经出面了。”
秦睿的话刚一出口,黑暗中,一把冷冰冰的枪口便从旁边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处在黑暗中的冷面说道:“秦哥,你让我真的很难办!在江湖中混,混的就是一个招牌。你秦哥不也是把招牌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
听了冷面的话,秦睿呵呵笑着,手却已经慢慢向腰间摸去。然而,用枪顶住他太阳穴的人身手更加麻利,已经从他的腰间将他的枪卸了去。
秦睿明白,他现在面临的是几个冷血凶残的准职业杀手。
冷面在黑暗中说道:“老幺,别在秦哥面前瞎比划,你这是班门弄斧!”
那人的枪口从秦睿的太阳穴上撤了回去。
在黑暗中沉默了一阵,秦睿说道:“可以告诉我对方开的价是多少吗?”
“这是秘密。秦哥,我们都要守规矩,对不对?”
“看来老弟还真是越来越讲究了。”
“没办法!每个人走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至于走得顺不顺当,那就还真得讲究讲究。不讲究,路很短。”
“老弟说话很见功力啊!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的这条路再讲究,也很短!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条路。是刀山,是火海!”
冷面哈哈笑道:“秦哥,你在吓我吧?”
秦睿说:“我没吓你。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的确,你现在无论做什么,横顺都是一个死,被丨警丨察抓住也是死,在道上被人摆道了也是死!你是想活,但是你已经没有活的权力了。所以你无所谓了,所以你觉得你无敌了。可是我告诉你冷面,你依旧有软肋,而且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