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办法是每年在东风初起的时候,替她们立一面有日月五星之文的朱幡,就可以躲过此劫……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又是由那样美丽的女子来拜托相求,我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所以现在观中每年都要立幡,封氏虽然气恼,也拿她们没有办法,正是托这个福,所以我们青云观的花木才远比其它地方来得繁盛葱笼呢。”
绮丽的往事从玄微口中娓娓道来,听得一群小道士如痴如醉,良久都没有人再说话。
直到做晚课的时候,这些小道士们依然忍不住在交头接耳,低语声终于引起了大师兄远清的注意,在侧耳倾听片刻之后,远清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原来你们也听师傅讲了他遇仙的故事。”
“是啊是啊,大师兄,你也知道这件事吗?”
“除了你们这些新入门的小鬼头,这观里每个人都知道。”
听到师兄的回答,小道士们马上提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这事倒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那还用说吗?”似乎是十分不屑于这种问题,远清闭上了眼睛:“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你们看师傅今年多大了?”
“嗯,大概三十出头吧?”
“现在是元和十一年,离天宝元年已经有六十多年了,即使师傅道术精深,也不可能保养得这么年轻吧?”
“怪不得,我总觉得这事透着说不出的古怪,现在才明白过来……那……那师傅……”
“好象是年轻的时候和某个来观里进香的仕族女子好上了,后来因为门第太过悬殊,两个人只能忍痛分手,据说打那以后就老是念叨着花神风神什么的……不过除了这个毛病,师傅可真是没得挑的好人,所以——”拖长调子瞪了一眼小师弟们,远清正色道:“对他老人家可不许有半点不恭敬,至于那种事你们就当故事听好了!”
晚课间里喧哗的语声并没有引起玄微的注意,因为此刻他的小屋内也自热闹非凡。不同于其它道观观主都住在后院的精舍之中,玄微却是一个人独居在前院的两进平屋里,甚至没有要任何人服侍。
几十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挤在他那个狭小的居室里,叽叽喳喳的笑语声几乎将屋顶也掀翻了,为首的绯衣女子手中,正捧着一个小小的玉盏,里面有着几近透明的液体:“这是今年的玉露,快点喝了罢。”
“咳,举手之劳的一点小事,这样厚报真是叫我……”接过玉露,玄微并不立刻饮用,而是小声地抗议着。
“啊呀,不要罗嗦了,如果不是饮用这百花之精,你怎么能活到现在?是嫌每年替我们立幡麻烦,想一死了之吗?”半嗔半喜地瞪了玄微一眼,绯衣女子招呼着同伴:“这样不负责任,可不能轻饶了你……”十几个女孩子立刻围了上来,撒痴撒娇地做闹起来,吓得玄微忙举手求饶:“我喝,马上喝行了吧?”
厚重的窗帘不仅遮挡住了屋内的灯光,也阻隔了喧闹的笑语声,只有馥郁的香气满溢在庭院里,随着夜风四散……
日期:2009-11-19 10:17
525山间行
四月的山间,阳光虽然熙暖,但阵阵晨风却仍然透着刺骨的寒凉,因为急于赶早学,陈明初身上本已有了微微的汗意,此刻被风一吹,便禁不住打起寒颤来。
幸亏母亲给准备了夹袄呢——停下步子,陈明初刚将夹袄从书袋里取出穿上,一阵清脆悦耳的銮铃声便从身后传了过来。
那是一架精致的马车,出乎意料之外,驾驭者却是个艳丽的少女,从她身上精美异常的服饰来看,显然出身富贵——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在这山道之中驾车独行?陈明初一时看傻了眼,愣怔起来。
马车辚徇驰过了陈明初面前,看到他目不转睛的样子,那个少女露出了笑意,陈明初也惊悟到自己的失态,顿时害臊得红了脸,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啪嗒”——一个小小的包袱落到了他的脚下。
从散开的外包衣里可以隐约看到,袱内似乎有十多个银锭子,还有些簪环之类的首饰,在日光下晶光闪烁,一望而知价值不菲。
陈明初忙弯腰拾起包袱,抬头看时马车已经驰离山道,慢慢停在了林边。
按情理推测,这包袱想必是从马车上抛落下来的,车上的人似乎还没有发现财物的遗落,只不过因为马儿贪食道边初发的青草,才暂停驻足,此刻车厢遮住了少女的身形,陈明初只能隐约看见一只雪白的手垂握着马鞭搭在辕边,鞭梢的红绒在晨风中微微而动。
林间的鸟儿在这一刹那也鸣唱得格外婉转,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应该追上去,把东西还给人家……
这样美好的春日早晨,这样美好的邂逅相逢,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然而就在将将靠近马车的一瞬间,陈明初却忽然警醒起来:这孤男寡女山路僻行,万一彼此之间有个什么纠葛,那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一念至此,陈明初忙在马车边轻轻放下包袱,转身离去。
也许是由于良久都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小小的马车重新开始驰动起来,清脆的銮铃声再次传扬在风中,隐隐地,似乎还可以听到那个女子娇俏的嗤笑声:
“……傻瓜……”
“傻瓜!”
听陈明初说了在山上的遭遇,母亲洪氏顿时唠叨开了:“嗨哟,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傻儿子哟……那么些子银两,够我们一家子用上小半年的了!”
“母亲,那是别人家的东西,怎么可以据为己有。”听了母亲的责骂,陈明初涨红了脸。其实他的生母早已在十多年前病故,洪氏本是父亲续娶的继室,不过尽管自己也生了三个儿子,洪氏对这个前房所出的继子还是颇为看顾,所以陈明初一向也对继母十分恭敬,现在见洪氏唠叨个不停,他也只是偶尔小声辩解几句罢了。
“即便还给人家,也能讨要些谢仪,只有你这个傻瓜,送到眼前的银子还会扔掉,叫我说什么好呢……”洪氏的唠叨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似乎还没有停歇的意思。看着弟弟妹妹们同情的眼神和父亲装聋作哑的态度,陈明初所能做的也只有夹起书袋匆匆逃出门去。
足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洪氏时不时地便会提起这件“恨事”来,其实陈家的家境虽不富裕,却也足够温饱,但因为想到白白放走一注横财十分肉痛,所以洪氏始终对此事念念不忘。
直到初夏的某个傍晚,从邻村传来一个消息:某户人家的独子被一个狐狸精纠缠上了,先是吵闹着不肯娶亲,后来更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出来。不过尽管男方情深款款,但狐狸精那一方显然并不是为着谈情说爱而来的。最后当家人合力撞开房门闯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男子精血耗竭,已经离死不远了。
“父母都在准备后事了,可怜呐,白发人送黑发人……”说完听来的小道消息,洪氏总算说出了重点:“听说那个孩子就是在山里走路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子丢了钱,他追上去送还,一来二去地就勾搭上了……咳,还是我们家明初老成……如果当时你追上去了,恐怕今天丢性命的就是你啦……”
日期:2009-11-22 17:20
526母教
当初王经当江夏市长兼江夏军分区司令员的时候,大将军(三军总司令)曹爽派人拉来一车二十匹绸布,说让王经想办法弄到吴国给卖了。
王经当时就傻了,吴国是敌国啊,正和魏国打仗呢!他这个市长兼军区司令在敌国倒卖物资,这是啥概念?这是要掉脑袋滴~
可他要是拒绝呢?他敢吗?这是魏国最高军事指挥官曹爽大将军的私活儿,他拒绝了惹恼了大将军没准还是要掉脑袋。
王经立马处于一两难的境地了,后来一寻思,这官当的太JB憋气,横竖都是要掉脑袋,我干脆跑了吧我。
于是王经带了几个人一溜烟跑回农村老家了。
王经的老妈一看,他儿子不是刚调到江夏当市长了么?怎么这么闲呢,那地方不正打仗呢么?
这一问,原来是干不下去不辞而别跑回来的,他老妈立刻跟他儿子翻脸了,拿根小棍儿当着随从们的面噼里啪啦揍了王经30棍子:
“不孝的兔崽子啊!知道老妈为啥打你不?你这市长咋当的!江夏跟吴国接壤,多重要的战略要地啊,啊?你这个一把手领导屁都不放一个就跑了,要是吴国这个时候打过来咋整?!你就惦记着你自己的官位和小命,把国家和民族的利益置于何地!赶紧给我滚回去!”
王经连屋都没敢进,屁颠屁颠又跑回去了。
大将军曹爽知道了这件事,也没责怪他继续让他当江夏太守,绸布卖不卖的,大将军也没当个事儿。
大将军差二十匹绸布那点钱么?大将军没准就是拿这个事考验王经看他胜任不胜任江夏太守呢!
后来王经就干到郡守(省长)了,王经的母亲就对他说了:
“你就是勤劳本分的农民孩子,现在你当了这么大的官儿,一年有上百万的收入,这就挺好挺好的了,别再处心积虑地往上爬了。”
可王经觉得他妈不思进取的小农意识,根本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