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悲痛哀伤的气氛里,却有“嘻……”的一声嗤笑响了起来,起初被呼天抢地的哭声掩过了没人发觉,但随着嗤笑声越来越响亮,跪在地上的人们纷纷开始四下张望,满面怒色地寻找起这个不识相的家伙来。
“是太姥姥!”第一个找到笑声源头的,是郑老太太生前最疼爱的曾孙郑宝儿,小孩子的耳朵特别灵敏,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笑声的出处,指着床上嚷了起来。
郑宝儿这句话才脱口而出,那些成年人已被唬得从地上跳了起来,有连滚带爬地叫着“炸尸了炸尸体了”逃出屋子的,也有含泪带笑扑到床前喊“母亲大人,您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的,刹时间整个屋子喧嚣地有如一锅沸粥,本来在外面侍侯的丫鬟仆妇们也忍不住好奇挤到门口探看究竟。
果然,床上的郑老太太此刻已经睁开了双眼,嘴里还在喃喃不绝地说着什么。而在最初的惊怕过去之后,儿女们心中的喜悦之情很快压过了一切,纷纷围拢过来庆贺,又有几个比较细心的晚辈,想到老人死后新生,必定腹中饥渴,吩咐下人到厨房取了一碗清鸡汤,又稍氽了些嫩菜叶在里面,服侍着老太太慢慢喝下。
才喝了几口菜汤,郑老太太忽然忍不住地笑骂了起来:“……真正天大的笑话……刚才我死后,两个押解的鬼卒居然说要带我去细九家投胎,我想想哪有做主人的投生到奴才家里的,所以趁其不备给了他们两记老拳,逃了回来……”
听了郑老太太的话,儿女们不由面面相觑,郑家倒是确有一名奴才叫作细九的,但不知老太太所说是确有其事呢,还是死后离魂昏聩胡言乱语?此事一时也无从追究,只好顺着她的话好言相慰:“现在您已经回来了,不用再去细九家了。”
“嗯,反正我死活也不去的……笑死人了,总不能管细九叫爹吧……”喝完菜汤,郑老太太嘟嘟囔囔地重又躺下了:“让我睡一会,刚才急着逃跑,可把我累坏了……”
不过这回躺下郑老太太再也没能醒转,短暂的复活之后,她重新断了气。乍喜还悲的儿辈们免不了又是一场痛哭,这时有人忽然想起了郑老太太的话,忙叫来细九询问,果然他的妻子刚才临盆,生了一个男婴。
“老爷太太,你们听——”众人静下来侧耳凝神,果然从后院下人们的居所里隐约传来了一阵阵儿啼之声:“接生的产婆说孩子打从降生就哭得十分厉害,怎么也哄不住。
而且他嘴巴里还含着一片菜叶子呢,古怪得紧……”
后院离这儿可有老大一段距离呢,这个小婴儿的哭声居然可以传到上房,可想而知声音有多洪亮了。顺着哭声一群人走到了细九家的门前,果然一阵阵包含着无奈、伤心、不甘、愤怒……种种情愫的儿啼声正从房里不停地传出,几乎要把细九家的房顶也掀翻了……
这个小婴儿长大以后,倒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不过郑家上上下下始终不敢把他当成家生奴才看待,而是打小就将他放在书房里使唤,名义上虽然是下人,其实和几位小少爷同住同食,一起上学读书,和主人们几乎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谁知道呢?也许他未必真是郑家老太太转世投胎,可世上的事有时候也难说得很,正所谓不可全信,也不可全不信!善待于他,就算是郑家子女追念亡母,给自己心灵上的一种慰籍吧。
日期:2009-09-06 21:08
456迷信
一大早,空气里便缭绕着了氤氲的香火气味。
一定是她又在烧香拜佛了,他想。
恼怒地推开卧室门,吱呀一声响,正在烧香的女子惊恐地望了过来。
他冷漠地看着她,她连头发都没梳,蓬头垢面,穿着睡衣就在那里搞迷信活动了。
也许她的眼角还有残留的眼屎吧。
想到此,他心中一阵厌恶,天哪,真不敢相信,这个憔悴不堪,完全不懂修饰的女人,就是他的老婆。
还是芳芳好,前几天在宾馆里的销魂一夜,简直是人间极乐。
单看芳芳在办公室里正襟危坐的样子,谁能想到她在床上那般此动人的风情?
而眼下,他老婆望着他的方向,眼角眉梢都是惧意,犹如受惊的动物,跟芳芳望着他柔波婉转的样子,简直是地下天上。
他没来由地火大,径直走到香炉面前,弄熄了她刚插好,犹自颤颤巍巍的几支香。
她瞪着他的手,面色惨白,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心中更加烦躁,转身就走。
却听身后传来动静,回头一看,女人竟然拿着火柴,颤颤巍巍地重新点上了香。
他怒不可遏,几步冲过去,将那香从香炉里拔出来,狠狠地在地上踩。
女人尖叫起来,捂着眼睛仓皇跪下,就在他脚边匍匐着,眼泪顺着手指缝不住地往外流,似乎在乞求他的原谅。
他哼了一声,不加理会,回身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起报纸。
日期还是几天前的,他不在家,她连报纸也懒得取了么?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却再也挪不开眼睛:
“大宇集团总裁张××,于昨晚凌晨遭遇车祸,当场身亡。车内有一名妖艳的年轻女子,也于去医院的途中死亡。肇事司机已被拘捕,坦言是收人钱财而人为制造的车祸……”
他如遭五雷轰顶,张××是他的名字。
耳边传来呜咽声,悲悲切切。
他看到女人站起来,颤抖着双手,撩开香炉前的蒙着黑纱的画像,口中絮絮叨叨:“你连做鬼也不肯放过我么……怪不得我了……”
然后,她将一张写了符咒的黄纸,轻轻地贴到画像上。
他意识到什么,想要去阻止她,却发现身体正自手指开始分解,分解成诡异的黑色细末,弥散在空气里。
在彻底消失之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遗像。
画像上的他板着脸,一脸冷漠。
日期:2009-09-06 21:29
457蛙腿
陈三自称“美食家”,自小喜欢找些奇奇怪怪另类的东西来大快朵颐。等到他成年后,做了不小的生意,更是天涯海角寻访吃食,满足口腹之欲。
其实了解他的人背地里说他残忍,因为他最大的爱好是吃青蛙腿。
有人要说,吃青蛙肯定都是喜欢腿的,和残忍有什么关系。
陈三吃蛙腿,是活生生将腿从青蛙身上撕扯下来,再请人或煎炒,或烧烤,制成佳肴。他常常说:“如果等蛙死了再吃腿,那滋味和活活撕下的简直天壤之别。”
自从宣传青蛙是人类的好朋友,禁止买卖青蛙后,陈三的这个癖好受到许多限制,心里火烧火燎的。
有天听朋友说,郊区的山野间产蛙,肉质鲜美。陈三一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大振,不顾家人劝阻,自己驱车就去了那个陌生而偏僻的地方。
好不容易一路询问着找到目的地,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他发现那边人烟稀少,只有一家小饭店孤零零在村前大路旁,饥肠辘辘的陈三下车进来店里,开口就是要吃蛙。
老板支支吾吾半天,说上面有规定,不让饭店卖蛙类食品。
陈三从兜里拍出两张大钞,老板一见之下笑嘻嘻的,径自下去张罗开了。
不多时,老板提了一网兜活蹦乱跳的青蛙进来给他过目。他兴致大起,跟老板去了厨房亲自动手,一撕一扯间,把那些青蛙的腿全卸了下来。
山野风味,虽然不见奢华却是滋味清醇,令人胃口大开。喝罢几杯老板家自酿的清酒,已经是醉意薰然了。这个样子也不能再开车回去,就在老板的后院客房里睡了。
刚迷糊间,就听外面有人吵嚷,大声说有人举报店里卖青蛙给客人,非但要罚老板钱,连吃饭的客人也得罚款。
陈三头脑晕乎乎的,心里是不明白怎么吃个蛙腿就有人举报了,听着那人声喧哗,好像是来了很多人,甚至有人叫骂着对待动物残忍,打死他之类的。
老板讨好的解释声越来越近,那些人好像就要进来了。
光棍不吃眼前亏,陈三灵机一动,躲进了墙角的大衣柜里。
门被打开了,为首的是个穿着绿衣服的男子,面相很奇怪,眼睛尤其大得离谱。
他双目炯炯在屋里搜寻了一会,老板赔笑说:“真的是没有客人,这边很少有外乡人来的。”
绿衣男人面色严峻,似乎瞧了大衣柜一眼,却不说话。一挥手,那群人呼啦啦跟着出去了,小饭店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老板回到屋里,轻声叫陈三:“陈先生,他们走了,你出来吧。”
没有任何回音,老板再叫得大声些,还是没有声息。他看着墙角衣柜,屋子里也就只有这个能藏人了,走过去打开,老板惨叫了一声。
陈三已经没了气息,人蜷缩在衣柜里,两条大腿好像是被人生生撕下来的,断口处参差不齐。
血,像流水一样铺满了衣柜,现在正开始往下淌。
日期:2009-09-06 21:51
458代死
某禇寺有个农村妇女,丈夫估计是外出打工了,这家里就她和她婆婆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