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刚刚经过了那样一场热闹的盛宴,白天繁丽荣茂的花园如今在月光中看起来,似乎也显得格外凄幽。每前行一步,史文清的脸色就愈加黯淡起来,不知不觉中他踱到了湖心亭畔,抬起头看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明月,良久才深深地吁出了一口长气。
三十年了……三十年前的那一晚,也是这样清亮的月色……
“真的可行吗?”三十年前的史文清还只是一个不第的秀才,此刻正焦急地看着眼前的汤道士,等待他的答复。
“先生大可放心,待贫道作法之后,重新为你书写一张庚帖,包你立时平步青云!”掸了掸手中的拂尘,汤道士给出了让史文清激动不已的答案。
今天正逢中秋佳节,傍晚时分,在京中候考的史文清被朋友们拉着外出观灯赏月,最后逛到了西城门的莫嗔观,便有人提议说让观中有名的铁嘴神算汤道士算一算大家今科功名是否有望。其它人倒还罢了,轮到史文清,刚报出自己的出生年月,汤道士已经击节称奇:“好命!好命!但不知先生的日柱如何?”
虽然本是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来算命的,但听到对方这样一说,史文清自然也十分高兴,连忙报上自己出生的时辰:“我是寅时生人。”
“噢——”汤道士抡指掐算了一下,忽然失声低呼道:“可惜,可惜呀!”
“怎么说?”史文清的心一下子被吊到了嗓子眼,忙急着追问。
“按先生的命数来看,天干地支均为上佳,所差者只在时辰而已,如果你是丑时生人,那终身只不过是个秀才而已,若是寅时生人,则今科便可得中,且将官登三品。所以贫道才替先生可惜啊……”
听到汤道士这样的判词,史文清慢慢抱头蹲到了地上——他父亲早亡,母子二人靠着祖上遗下的几亩薄田勉强为生。
此次上京赶考对他来说几乎算得上是背水一战了,如果不能得中,不要说继续攻读,恐怕就连回家的路费也大有问题——尽管他对算命看相一道并不太过深信,但方才汤道士为众人推命都异常精准,由不得人不信。既然对方言之凿凿,那只怕自己真的是福薄命浅,一辈子都无出头之日了。
同伴们见史文清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由后悔不该一时兴起跑来算什么命,胡乱劝慰了几句,便各自讪讪地散去,剩下史文清一人独自发怔,良久才慢慢立起身来,准备先回客栈再作打算。
“先生不必气馁……”见史文清转身要走,一直默默看着他的汤道士开了口:“这命数虽是先天所定,但后天更改也不是件难事。”
虽然只是轻轻一句话,但听在史文清的耳朵里,简直如同霹雳般震耳欲聋,史文清马上拉住汤道士的袖子再三追问起来。
“此事并不算难。”汤道士微微一笑:“贫道可替你将生辰改至寅时,这样先生今科即可发达。不过按你丑时生辰,虽然功名无望,却可达八十三岁长寿,而寅时生人尽管富贵可期,却只有五十三岁寿命。如果先生舍得减去三十年寿算,我愿意为你更改命数,但此事还需请先生自己三思,莫要日后后悔。”
读书人十年寒窗苦,哪个不想出相入仕?虽然听说需减去三十年寿命有些心怵,但史文清转念一想,活到五十三岁也算不得短寿之人了。又想起家中寡母殷切的眼神、催税衙役的凶蛮霸道、自己到亲戚家借贷时所受的冷言冷语……终于热衷功名之心压倒了一切,史文清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我愿改……
果然在当天夜里汤道士禹步作法、另书寅时庚帖之后,这年科考史文清便得中了二甲头名。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正象汤道士所预言的那样,史文清的仕途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位极人臣,不但昔日的寒酸贫苦之气一扫而光,那些本来已经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亲戚们也纷纷重新出现,尤其是当半生贫苦的寡母因为自己而得到朝廷封赠诰命的荣耀时,更让史文清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
不过随着年龄的一点点增大,尤其是当母亲去世之后,自己将寿终于五十三岁的预言难免让史文清有些担心起来——谁不怕死呢?年轻力壮的时候,死亡似乎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而随着岁月的流逝,曾经觉得恍惚缥缈的死亡界线却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了史文清的脑海之中。
过完四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史文清就开始派人去寻找汤道士,希望能让他帮忙再更改一下命程。但汤道士十多年前就已云游外出,始终没有回过京城。
而随着五十大寿的临近,史文清心中愈加不安起来——如果汤道士所言成真,那自己顶多也就还有三年活头了!什么炙手可热的权力,什么出则舆马入则高堂,什么娇妻美妾……没有一样是可以带到棺材里去的——史文清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能够更长久地活下去!
“明天,明天我就上表辞官!”年轻时曾经认为功名利禄重于一切的史文清,现在已经有了那些东西都只是过眼云烟、一切都比不上多活几年的认知。既然寿命可以换来荣华富贵,那么现在想必也可以用富贵荣华来换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吧?
可是,不论史文清如何陈情上表,将他倚为肱股之臣的皇帝就是不肯让他告老还乡,甚至还认为史文清之所以三番五次地上书要求因病乞休,只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做态而已,很快就下旨将他的品秩再提升了一级,弄得史文清哭笑不得。
在圣旨下达后没几天,史文清便真的卧病不起了。
尽管只是偶感风寒,但连换了几位医生却一直不能彻底治愈。这样缠棉病榻将近两年多之后,史文清终于认了命,不再心存幻想,开始安排起自己的后事来。
子女们抵不过他的执拗,只好照办。
不过一边准备着寿衣寿材,一边家人们还是在偷偷地替他筹办马上就要来临的五十三岁寿宴——谁也不相信,身体一向健壮的史文清会因为这一场小小的感冒丧命,在他们看来,老爷子无非是倚老卖老、诈病耍滑地希望得到家人更多的照顾和重视罢了。这不,虽然说是卧病在床,但照样能吃能喝,哪样都不见减少,看起来且有活头呢。
然而在史文清五十三岁生日的那天早晨,照例每日前来请安的子女们,发现父亲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
日期:2009-08-23 22:07
441黑客
网咖里,我小心翼翼的把一片光盘片放到磁盘上,推入。
我是个黑客,正在进行新式病毒的最后确认。
那是种区网病毒,一经执行,将可突破区网里所有计算机的防火墙,让计算机全部同时死机,就算重开也没用,计算机变成仅是一堆金属废物。
打了指令后,只剩按下最后的输入键。
屏气凝神的在那一霎那,按下。
网咖里所有的计算机,全体闪烁了三秒,像是庆祝新式病毒诞生的镁光灯,然后全部停格在闪烁前的画面。
网咖里爆出连串咒骂,服务人员手忙脚乱的安抚顾客,几个计算机维修人员围着计算机检修,汗水像瀑布不断从额头冲向下巴,不多时咬着牙摇了摇头,然后我扬起笑容。
人群越来越喧哗,有的顾客冲到柜台吵着要退钱,过份点的甚至要求店员赔偿游戏里的损失。
看着眼前这场由我造成的混乱,闹得越起劲,心里的得意就愈加深一分。
突然,我瞥到有个穿黑衣的客人,不若其它喧闹的群众,从座位上静静站了起来,叹口气,缓缓走出店门。
虽然好奇他的举动,但我更在意我的千秋大业。
我打算让病毒之后造成更大的混乱,接下来只要威胁各大企业,数不尽的金钱财富就会蜂拥而来…。
当我醉心于脑海中未来的计划时,四周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接着是刺鼻的燃烧气味。
「电线走火!」有人惊喊。
火势突然冒起,我和店里其它顾客想逃走,却惊恐的感觉到有股无形的力量抓着我们双脚。
尽管惊慌失措,扯破喉咙放声哭喊呼救,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烈焰将动弹不得的自己轰然吞噬…。
冒着火的大楼外,两个黑衣人。
「我说,你这次太过火了吧。
」其中一人皱着眉:「我记得上个月才刚看过生死簿,今天这网咖不是只该有个小孩因为三星期不眠不休打网咖暴毙?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另一名刚刚从网咖走出的黑衣男子无奈的摊摊手:「没办法。我本来在网咖上生死网键入要勾走的人魂数据,没想到确认数据的时候突然当机,只打完时间地址就传送出去了。我只能说,这也是命吧。
」
两个死神默默无言的看着这场大火将一切烧得一点不剩。
日期:2009-08-23 22:18
442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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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妳成全我们吧。」阿顺拉着一位女子的手,重重的跪在安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