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天,等得心焦的钱琴生得了好信——那美妇人因为家贫难活,愿意陪他度夜,每次需给付她二金银两。
不过她是良家女子,迫于生计才做此X L之事,所以一定要钱琴生严守秘密——既不可开口交谈,也绝不能有烛火之光,以免让人知晓。每夜二更天来,四更天走,钱琴生不得强加挽留……
听着李妈妈的一一告诫,钱琴生自然是满口应允,果然当天晚上二更更锣正响着呢,就有女子摸到了钱琴生的床边。两个人都守约不语,摸黑在床上云雨了一番。
待四更刚过,那女子便披衣而起独自离开了。
从这天起,那女子每晚都会准时前来幽会,两人暗中来往了一个多月,因为手段隐秘,倒也始终无人察觉。寂寞孤旅忽然有了这样一番香艳的遇合,钱琴生便如同刘阮入天台般乐不可支,虽然美中不足的是无法再见到那妇人的容颜,但因为觉得每天只需二金就可以一亲芳泽大是划算,所以钱琴生也就不作他想了。
美梦是被一场无情的大火终结掉的。
这天晚上,那妇人刚登床入帐,忽然就听到隔壁房中有人大叫:“着火了!”原来是邻室火烛不慎烧着了床帐,时逢秋季物候干燥,很快大火便已经将一层楼烧得象白昼一般。钱琴生的僮仆本来都睡在楼下,听到楼上着火,关心主人,纷纷冲上来扑救。
钱琴生此时也顾不得守秘之约了,从床铺上连人带被裹起来便往室外狂奔,谁知缎被柔腻细滑,一个没抱稳从他手中脱落在地,而从被中滚落出来的半裸妇人竟然就是李妈妈!
现在再到京师去的人,当然已经找不到高升客栈了——出了这样一个大丑,李氏无脸再呆下去,带着儿子变卖了家产,也不知搬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据说象钱琴生这样的事倒也不算稀奇,京城中人最是奸黠,遇上外乡人买妾纳婢什么的,常常便会这样先领着美人让你瞧上一眼,临入洞房再以次充好。李妈妈也只是因循实例,为了银子亲自赤膊上阵罢了。
倒是钱琴生后来也曾打听过当日所见的那位美妇人,据说四邻八村确实并无此人,估计多半非狐即魅,这样一说倒还真要谢谢李妈妈了,算起来她也仅仅让钱琴生破了点小财而已,那倒是远胜于被狐魅纠缠丢了性命吧!
日期:2009-07-26 19:00
362救难
“哪个敢罗唣,老子的刀可不是吃素的!”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蒙面的大汉边厉言恫吓,边作势挥舞了几下手中明晃晃的大刀。
其实不用他说,屋子里的人也绝不敢轻举动,现成的榜样在眼前摆着——奶妈沈嬷嬷因为睡在外间,方才强盗进来时最先惊呼出声,结果被一刀劈中当场昏厥在地。所以还有谁敢出声呢?
见此情形,田霈文不由长叹一声,缩在墙角瞑目待死——他是因为收受贿赂而刚被罢职的县令,在此处驿舍住上这最后一夜,便要回转老家去了。
大约是听说了他宦囊丰厚,所以这几个强盗便摸黑闯进来求财了。
虽然驿舍外本应有几个逻卒在巡夜,大概是也看不惯这种贪官污吏吧?任凭屋里闹翻了天,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前来解救,外无援兵内无襄助,除了把财物乖乖奉上还能怎么样呢?但求这些强盗只劫财不伤命,便是上上大吉了。
搜掠了半天,眼看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装入了背囊,强盗头子一声呼哨准备撤退。
田霈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其中一个强盗道:“大哥,你看这个……”,
原来是发现了田霈文十五岁的女儿润琼,她本来蒙头藏在被子里面,大约是临走前见那条锦被甚是华美,一个强盗伸手准备将它卷走,却意外发现了被子下的藏着的少女。
润琼虽然年纪幼小,但容貌姣丽,此刻那强盗头子见了似乎十分垂涎的样子,嘿嘿淫笑着偎了过去。田霈文大惊失色,刚叫了一声:“使不得……”一把钢刀便已自招呼了过来,饶是他躲闪得快,小半块头皮已自被削了下来,血花四溅之中,再也无人敢多出一言,只能闭着眼睛听润琼骇哭的声音不住传来。
惊人变故就是这时发生的,本来躺在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沈嬷嬷忽然一跃而起,夺过身边一个强盗的钢刀,势如疯虎般挥舞起来,眨眼功夫就扑到润琼身边,抢起她冲出了房门。
见到手的羔羊逃脱,强盗头子来不及多想,一挥手便带头追了出去,只听门外“哎哟”连声不断,很快几个强盗就损手折脚地退了回来,互相打个眼色,拿起地上捆载好的财物呼啸而去。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田霈文和仆从们才战战兢兢地挪到了屋外,见沈媪手扶着润琼持刀而立,见田霈文近前,忽然瞪目大声道:“我是赵铁,生前曾蒙田大人再生之恩,刚才听说大人被劫特地前来探视。
因为大人的财物都是贪贿所得,被劫乃是冥罚,所以只能袖手旁观。但大人之罪不当侮及妻女,所以我才附在沈媪身上出手相救。希望大人以后努力向善,日后地下还有相见之日!”说完这一段话,沈媪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救醒后再问她方才发生的事,她已全部懵然不忆。
原来这田霈文平时虽然每逢官司少不了收受贿赂颠倒黑白,只要谁出的钱多谁就能得胜,但遇上原被告双方都是穷人无力行贿的时候,他倒也还能明判是非甚为公正,这赵铁便是其中一例,想不到便是这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一善,今天救了女儿的大难。
日期:2009-07-26 19:05
363过早的火葬
早在1986年,北京市就率先实行强制火葬政策(汉族)。时至今日,殡葬改革已开展至全国,骨灰盒几乎是现今每一个中国人的最终归宿。与土葬相比,火葬的确有不少优胜之处,既能有效防止病毒传播,更能节省大量土地。
但在中华数千年的文化中,为何一直都是以土葬为主,火葬在史书中甚至鲜有提及。
祖先的智慧是不容忽视的,现代所谓的科学与数千年的智慧沉淀相比,无异于管中窥豹。
巡警队的小张带来一个老头子,他说这个老头子三番四次地劝说他人不要把先人遗体火化,这可是跟中央提倡殡葬政策背道而弛,但对付一个顽固的老人,别说使用武力,语气不客气点也不行。
巡警队的萧队长跟我有点“交情”,这块硬骨头,他当然得掉给我啃了。
小张挺有礼貌的,给我递烟点火,客套两句就火烧屁股似的溜走了,留下这块老骨头给我慢慢享受。
老人家大多喜欢喝茶,所以我泡了壶十年普洱,打算跟老头子消磨一个下午。
反而其它工作已交给鬼瞳他们,我能名正言顺地偷懒,细想起来,我好像很久也没放过假。当然,我的下属也一样。
我和这位姓林的老头子就对坐在办公室入口处的茶几前,除了天书那乐章般的打字声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这样的气氛很好,宁静,却又会让人感到不安,很适合聊天。
我给林伯递了根烟,但他说自己已戒烟多时,我就笑说:“我爷爷今年九十六了,还每天抽两包烟呢,他已经抽了超过一个甲子了。”
其实我这样说,是因为我想抽烟,但如果对方不抽,我也不方便抽,毕竟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
林伯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我的香烟,我立刻给他点上,不让他有后悔的机会。
林伯深深地吸了口烟,惬意地闭上双目,仰天吐出长长的烟柱,然后对我说:“你爷爷百年之后,千万别火化。”
我真有点想吐血,爷爷已经九十六了,“百年”这个词实在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但林伯显然没注意到这点,接着又说:“对先人来说,火化不是一种殡葬方式,而是一种酷刑。”
“何以见得呢?现在我国有十三亿人口,如果不推行火葬,那以后大部分人都得住到墓地里。”我说。
“我年青时也是这么想。”
“为何现在不这么想呢?”
“如果你在火葬场工作过,你就会知道火化是一件多KB的事情。”
“其实我不是完全反对火葬,只是反对过早的火葬,我认为起码要在死后一个月后才能把遗体火化。
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小朋友……”林伯闭上双眼,像是回忆很遥远的过去,片刻后,说:“大概二十年前吧,那时北京刚开始推行火葬,省go-vern-ment也响应号召出资建了个火葬场。
“因为在火葬场工作终日要与死人打交道,愿意到这里工作的人没几个,而且当时正值经济起飞,是个当乞丐也能锦衣肉食的年代,要找人来这里工作谈何容易呢!
“后来,火葬场好不容易才找来两个人,一个是老陈,另一个就是我。我们俩本来是‘捡骨’的,就是那种替别人把已入土两三年的先人骸骨取出装入宝塔供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