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丘,这不妥,万一……”杰陆显得很忧心。
“万一她是奸细?她可是差点丧命了。
而且我仔细问了,也查了,那个细作应该不是和他们一起的。”
女子叫水蒽,可人的名字。在将军府一住,就是两个月。
水蒽长的很漂亮,眼睛比中原的女孩子要凹陷,皮肤也更加白皙。英挺但是秀气的鼻子,美好得像花儿。
“你可好些?”封丘总是去看她,然后给她带去小点心。
水蒽对封丘来说,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她的眼睛里总是清冷的,遥远的。她一点也不柔弱,感觉像一棵有生命但是很沉静的树。
封丘知道应该让她尽快离开,他也不允许自己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产生任何感情。
有些事情,真的没有原因的,喜欢一个人,你就真的喜欢了。那情愫就像坚强的小苗,可能没有阳光,没有雨露,但是,这不能妨碍它的生长。
“啊,都是这样的故事嘛,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遥遥很笃定。
和老头说:“小孩子,懂什么呀?”爱情,哪里是我爱你,我们就在一起那么简单呢?水蒽常常用很迷离的眼神在思考问题,一个长期在战火燃烧的边境生存的女子,当然不会是简单得像张白纸。
水蒽似乎很抗拒所有的人,当然包括封丘,而每次听到守山的脚步,她眼睛里就是死一样的灰,好像慷慨赴义的勇士。水蒽常常想起那天,就是守山杀人的那天。虽然战火纷飞,但是真真切切在面前看见有人被杀还是可怖的。
一个人,好端端的,就那么一刀,然后就变成了一堆鲜血淋漓的肉。
那个阿姨,对了,叫什么呢?好像姓冯的。她还说,自己可以和她一起投奔她的亲戚。
只是第一次见面,就那么热情啊。多好的人呢?
已经不是很远了,过了那个村庄,只有几里,就是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个封丘要假装好心呢?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守山要那么残忍。
都是你们,怎么一切就这么难啊,水蒽恨恨的。
水蒽的感情就这样被牵引着,一会为自己悲痛,一会感叹人生的无常,一会有着满心的恨意。有时候想起封丘,会有一丝的温暖,然后就灭了,一切,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水蒽刚洗完澡,背上的伤疤快好完全了,就是有些发痒。铜镜里,水蒽扭头看自己的伤疤,张牙舞爪地,在她洁白皮肤衬托下更显得KB,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啊。
守山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闯进来。
水蒽马上拉好衣服。然后直直盯着守山。
“哼,不要以为有封丘护着你你就可以逍遥,我告诉你,现在大战在即,要是我发现你有什么举动,我的下一刀肯定不让你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你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迷惑谁?”守山手搭在刀柄上,蓄势待发。
水蒽微微扬着下巴,不理睬。
“哎呀,确实有你不一样的地方。
还挺有骨气的。我不是封丘,那么怜香惜玉。”守山瞥她一样,转身就走。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哈哈哈哈”
听着他走远了,水蒽才发现自己的背伤被她崩紧的姿势给扯的生疼。看来,必须很快离开了。
夜,将军府进了贼。
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出动了,听说,是封丘的一副布兵图不见了。守山和杰陆分带人马在将军府里搜查。封丘站在最高的塔楼上,看着全府的动作。
必须抓住,大战在即,要是被盗走了,就要重新布局,自己的行动被掌握,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守山第一个就进了水蒽的房间,把水蒽从床上拉起来。亵衣单薄,水蒽姣好的身材就暴露在一群男人面前。
可是奇怪的是,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因为这样的注视而不自在。
守山咽了咽口水。“你们还看什么,快搜,好好搜。
说,是不是你,还是你有同party?”他还是不肯放过水蒽。
太不正常了,她伤快好了就失窃,那个贼一定还在府内。
“没有。”“没有。”将士们报告着。
“哼,你等着,不要被我抓到。”然后守山狠狠看了水蒽一眼,“留下两个人看着门口,其他人快和我一起继续搜查。”
看着满屋凌乱,水蒽觉得自己真的非走不可了,守山的眼睛告诉她,他不是说着玩的。他可能真的会杀了她,不管用什么样的借口。
要活命,就一定要逃。女子的命就这么柔弱?已经到今天了,她不能后退。
水蒽悄悄收拾了一下。
封丘送的小刀,水蒽何尝不明白封丘的喜爱呢?他是大将军啊,水蒽又怎么不会心动呢?想到这里,水蒽心里就想留下了。突然,她看见了远去的背影,听见了那样怕人的狞笑,那些眼睛里的情谊,在欲望之后,消失无影。
水蒽,要记住,要对自己好一点。
水蒽跟自己说。打开后面的窗户,翻窗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机选的真的是不好。
封丘一眼就看见猫着腰背着行囊的她,封丘抓紧了手里的长弓。
那漂亮的长弓,紫色中带有赤红。
真的是你吗?封丘心里闷闷的。
原来真的是你。
搭上箭,拉满弓,咯吱的声响让封丘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水蒽,你是不是有你深爱的族人呢?或者你有你深爱的他?有深爱的家园?为了他们,你甘愿做最危险的事情,以命相搏!水蒽,你知道吗,我真的喜欢你,不是你的外表,而是你透露出的沧桑和坚强,像走丢的小鹿,奔跑但是迷茫。
水蒽,我也有自己深爱的家园,有我深爱的亲人和朋友。对不起,我不能放你走。
嗖。
箭直指水蒽的背心飞驰而去。嗡嗡,弓弦还在震动,是在哀鸣吧。
翻过了这墙,应该就是外面了吧。
水蒽努力攀爬。
已经爬到墙头了。外面很黑,只看清是一片林子。
自由的味道。
水蒽永远都在逃跑。从她人贩子买给边境客栈的老板,她就不停逃跑。
生活对她是残酷的,十四岁,她就成了军妓。
是的,专门让这些将士取乐的军妓。
她的美貌让老板挣了很多钱,老板也不会随便放过这棵摇钱树。
一个女人的反抗总是徒劳的,那些人在她身上蹂躏,她的眼睛里看不见希望。
那些所谓的军官,不过都是在战争压抑下变态的男人。见多了生死,也不会对她有所谓的温柔。
当她终于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带走她的人,那个人的柔情却在激情之后变成冷漠,然后告诉她,不过是想找到和自己爱人在一起的感觉。
男人对于她,是那么可怕而丑陋的生物。欺骗,囚禁,欲望,杀戮。
她终于找到机会,假装服从,然后用准备好的尖利签子,扎进那个客人的心。趁夜色逃跑。在路上遇到那群人,于是结成同伴。
水蒽已经想好,到远离战火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她不相信上天就对她那么狠。即使死,她也不愿意死在这里啊。
为什么这些男人都要毁掉她的希望呢?她是那样一个被生活折磨的女人,她只是想要自由啊。
背,钻心的疼,是旧伤复发了,我要快走。直到看见箭头带着血腥出现在胸前,水蒽突然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到自己想去的自由的地方了。
她从墙头掉下来,眼睛看着天,那样的,不甘。
“啊,水蒽死了?这个故事不好,为什么要死?”遥遥眼睛有些红。
和老头摸摸遥遥的头,“战争是很泯灭人性的。”奸细抓到了,连同被盗走的东西。
水蒽的尸体被送到封丘面前。他,错杀了她。在而后的时间,封丘一直为自己的行为而懊恼。
这样一场战争,究竟死了多少人啊。和老头继续说:“大将军的长弓再夜没有用过,他一直觉得自己欠水蒽的,生生世世一定要还。”
“可是没有机会拉,怎么还?”遥遥叹息。
“会还的,长弓也是这么说的。”和老头把弓挂好,“快,去准备吃饭。”不管多少年,多少的轮回。
我知道有一天,这把长弓会找到你,把我的心愿和歉意带给你。你,会拉满这弓,如果你真的用箭指着我,相信我,我一定不会闪躲,也不会害怕,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等我们扯平的时候,我,可以爱你吗?
日期:2009-06-11 00:29
218夜路
夜像墨汁染过的一样,月光被死死地遮挡住。
男人在小路上急匆匆地走着,他刚刚看完一部KB电影。
小路两边满是杂草,迎风轻轻摆动,就像是对着男人招手。
男人紧了紧衣服,缩起脖子继续赶路,此刻,他最希望能在路上碰见其他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