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把孩子叫到身边,“快给你爷爷跪下!”孩子看爷爷的样子,有些害怕。不敢悖逆母亲,跪下了。“爸,这不行啊。
除了桌子,还有这房子和您的存款什么的,都是我们共同的。要不,大哥拿了桌子,就要给我们姐弟钱,也不能再分其他的。我打听过了,那套桌子很稀有,虽然年代不久,也是高人做的,至少也值七八十万。
要是大哥独占了,就得我说的那样。”
“就是就是,”林青也过来了。“就像姐姐说的,爸……”
有钢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也不像个将死之人。
和老头又闻见了那股腐朽的味道,时间到了。和老头眼睛红了。
“有律师,那正好。”有钢紧紧抱着那骨灰盒。“现在我的神智很清醒,在坐的都是见证。”律师赶紧过来,拿出录音笔,纸张开始纪录。
“你们都逼我吧,人呐,不如这草木啊。好,那桌子,你们平分吧。剩下的房产,变卖后的钱,存入银行,平分给你们的子女,到他们十八岁的时候一同去领取。
我的存款就用做我的后事吧。这下,你们都满意啦?”
林华有些不服气,“爸,我不同意平分。”
有钢笑,“那好吧,不平分,就留给你们去争吧。
谁争了赢了谁得。”律师把条款拿来,有钢签字。这下,三个人炸开了锅,谁争赢了是谁的啊。
有钢喃喃地说,“一切都结束了啊,咳咳。我们在一起……”和老头走了,他见不得生死。临走前,他伸手摸摸那套七巧桌,叹口气,“去吧去吧,随着你的主人去吧。”
有钢咽下了自己最后一口气,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满足的笑容。
三个人还在争吵,谁也没有注意,那套七巧桌的桌面,七个,齐刷刷地,裂开了。裂痕,甚至满了整套家具。
它们会和它们的主人一直在一起吧,即使是黄泉路,也作个伴。
那些凡世可怜的人啊,你们争的,不过是一堆破柴啊。
日期:2009-06-10 01:25
217弓
“外公”,遥遥跑进店子,今天是周六啊,好不容易学校补完了课,遥遥赶紧来看外公外婆。高三了,学习很紧张。
和老头早上就去买了遥遥最爱吃的鱼,现在正让老婆子做着呢。
有时候,我们总是不会察觉自己的变化,长大,变老,直到你突然看见自己的儿女子孙成家,长大。或者儿时的玩伴已经满头银发,照照镜子,才发现,呀,原来,我已经老了啊。
和老头这个时候就是这样的心情。
遥遥是二女儿的孩子,才3个月就在他身边,他和老伴两个人喂米汤,喂奶粉,孩子就这么噌噌长起来。遥遥命苦,但是天生开朗大方,学习上也从来不要别人操心。中间经历了很多常人没有办法想象的故事,现在遥遥不要他们负担了,却还是最喜欢呆在他们身边。
十几岁的孩子,总是让人想起自己的少年啊。
“外公,外公,你想什么呢?”遥遥看外公有些失神,叫唤到。然后就趴到外公身上撒娇。
“外公,你给我说说故事嘛,我知道你有好多故事。”
外公的这家店子挣不了多少钱,但是遥遥知道这店子对外公很重要,也记得外公说过,这里的东西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要吃饭了还听什么故事?”和老头疼爱地责怪。
“听了好下饭。”遥遥知道外公肯定会说的。
也不知道自己百年之后,这家店有没有人打理,和老头心思飘远了。
也好,说就说吧,至少以后还有人知道这些故事。
“把那墙上的弓拿下来吧。”和老头指挥着。
顺着他的手的方向,挂着一把弓。
遥遥取下来,“好沉啊。”
一把长弓,紫色中隐隐有些赤红。
“这是合成弓。主材是紫杉木,紫杉的纹理通直,结构致密,有很好的弹性。你看它的光泽,是不是很漂亮?”
“什么叫作合成弓啊,我以为就是木头的,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啊”。
“合成弓就是用动物角、骨或木材等合制而成的,这种弓弹力足,威力大,射程远,但这把还不是真正的合成弓。只用了兽骨和木材两种。它的制作比较复杂,加上了干、角、筋、胶、丝、漆六材呢。
可惜这样的技艺已经失传了啊。”
遥遥靠近仔细看,一股清香就飘过来。那是属于木的特殊的香味,是紫杉本来的香味。
和老头手拉了一下弓弦,嗡嗡地响。“真是好弓啊。普通的弓,都是牛筋作弦。
这弓,听说是用西藏雪山上巨大的兽类的筋。这弓身也加了巨兽的骨,然后油漆浸泡,然后干燥,再上漆,反复作成的。”
遥遥看外公说的那么神奇,又仔细看弓。
两边的角翘起,弓身上有些花纹,看不出是什么图形,有些像人,有些像蛇?
“上面应该是武将神,但是不像是中国古代的神,也许这弓不是我们的匠人做的。”
“外公,你骗人,那么厉害的东西,你就随便挂在那里啊。再说,你是哪里得来的呢?”
“呵呵,故事就是故事嘛。”和老头懒得分辨。“不听就不说了啊。”
“好好,我相信,你说,你说。”
“这弓的主人,是个大将军。他镇守边疆,威风凛凛啊……”
“他是不是在马上然后就嗖嗖把敌人射死?”遥遥打断外公。
和老头有些不高兴,自己很少说那么多话,还要被打断。
遥遥吐吐舌头,让外公继续。
“这种长弓是不适合用在马上的,你看那边那把角弓就是骑马用的了。角弓杀敌打猎,这长弓有时候就不一样了啊。
诶。”
“这大将军镇守边疆,威名赫赫。双方交战激烈,百姓是哭不堪言啊。
大将军心比较好,总是救助百姓。有一次,他在一个被火焚烧的村子边,救了一群人。大将军的名字,叫封丘。”“将军,这些人怎么办?”侍从问道。
“老规矩,给些粮食和水,受伤的包扎一下,然后让他们快离去吧。”
“是。”
右副将无奈摇头,“封丘,你就不怕有细作?”
“杰陆,你不怕你的多余担心玷污了你杨家威名?守山,你也跟着去看看吧。”洪守山是封丘的左副将。
守山向来不主张封丘的这些举动,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他走到那几个百姓中,看着将士给他们包扎。
突然,其中一个人偷偷拿出一个纸包,将粉末吹向一名正低头帮他察看伤口的将士,那将士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守山看的清清楚楚。
他上前,一刀,就先把自己将士杀了。事情太突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也不能怪守山,敌方曾经这样把一种很奇怪的病症传到军中,传染性很强,当时死了很多将士,军队士气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而那个事情就和守山有极大的关系,是他太莽撞,有人报告自己被人用一种白色没有气味的粉末吹到脸上,守山只是问问没有不舒服就放过了。结果事情演变严重,那个将士全身僵硬发紫,并且咳嗽不止。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同帐的人都被传染了。最后,只能把他们都烧了,那些将士也都是汉子,没有半句不甘,毕竟这是要人鸣的病啊。
没有人责备他,他自己就和自己过不去。
江湖上能人术士众多,这些邪法不能不防。
只是,那将士不一定就染病,守山他太急躁了点。这样不照看,不审问,这就是守山,认定了就是认定了啊,敌人就是要杀的。
至于将士,要是染病不一样是死,也不怕传染给其他人了。
“你们这些混蛋。”二话不说,就把刚吹粉末的人提起,“用你的鲜血来祭奠我的兄弟。”然后对着喉咙割下去。血喷出来,那人的喉咙冒着血泡,圆睁双目,就此奔西。“众将士听令,把其他那些细作都杀了。”
“这……”
“怕什么?没看见他刚才害我们的兄弟。快点,然后烧干净,省得又有什么病传染。快,将军那边,我自有主张。”
啊,一个女子放声尖叫,左躲右闪。那些将士在封丘的教导下向来对妇孺都是手下留情的。守山发怒了,“走开,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然后一刀,砍向女子。
女子背上顿时血流如注。恐怕是活不成了。
马嘶鸣。“守山,你……你们快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有的救。”封丘下马,“守山,你怎么那么重的戾气?”
“我杀的是奸细。”守山策马而去。也不作解释。
一起长大的三个人,一起入军营,一起上阵。
他们是好兄弟,但是有很多的不一样。封丘心地善良,杰陆为人冷静,守山脾气暴躁。
女子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她在大夫的努力下竟然活了下来,背上的伤口让她趴在榻上过了一个多月。
封丘让她进了将军府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