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王的店,由老婆接手,生意再度火暴,盛况不亚当年。
日期:2009-06-08 02:13
191替代
住在葛州城外的人都知道,凉水河那一带最多水鬼——凉水河风高浪急,常年有人在渡河时溺死在河里,所以一入夜,河边总是鬼影憧憧,鬼声啾啾,常有走夜路的人不明不白地死在河边,传说是被水鬼缠上作了替代,渐渐地入夜后这一带就很少有人敢再行走了。
不过世事总有例外,此时魏本南就踏着月色,急匆匆地走在葛州城外,前面不远处,正是那条凶名昭著的凉水河。
当然魏本南也听说过关于凉水河的种种传说,所以走归走,一颗心却七上八下,生怕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正左顾右盼提心吊胆的时候,忽然肩头被什么东西“啪”地打了一下。
魏本南跳起来差不多有三尺高——回头看,昏暗的月光下隐约可见是一个中年男子,此时正不住地打拱作揖陪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吓着先生了……”——看对方这样,魏本南也不好发作,只能小声地埋怨了几句。
那个中年人自称叫李叶,是贩货的客商,因为赶路错过了宿头,见此处十分荒凉,所以想在路边等人经过好结伴同行,谁知等了半天也没人来,好不容易看到魏本南,一时情急,不及开口先拍了他肩头。
“喔……”魏本南见他说话斯文有理,才慢慢松了一口气,道:“这条路一到晚上就没人走啦,你今天是运气好遇上我,不然你等到天亮也不会有人来的。”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聊,魏本南说起凉水河边种种可怖的凶事,李叶奇道:“却不知魏兄有什么急事,在这里涉足险地赶夜路呢?”
魏本南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前两个月问朋友借了五千钱做生意,本来生意不好,想过几个月再还的,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才听人说起朋友的母亲生了急病,病势危急,却无力医治,所以才连夜给他送钱去。怕只怕送晚了,老人家因此而不治,那我可要为之终生不安了,凶路不凶路的我也顾不上了。”
李叶听了,默然不语,魏本南见他忽然冷淡起来,也就不再多搭讪,两个人一路往前行去,那李叶仿佛路途甚熟的样子,遇上坑洼之处,都能预先一一指明。行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平安走过了凉水河,前面岔路口已经能隐隐看见村落了。
魏本南正要问李叶接下来意欲何往,李叶忽然止步道:“我就送魏兄到这里了。
实不相瞒,我其实就是这凉水河里的水鬼,今天本来是想到路口截一个替身的,但听魏兄的一席话,象你这样诚心实意的人真是难得,所以一路护送魏兄来此,现在已经出了险地,你我就此别过。魏兄以后也千万别再在凉水河边走夜路了,遇上别的鬼,未必能象我这样心软。”说着奄然而灭。
日期:2009-06-08 02:15
192杀业
一大清早,知府夫人文氏的哭声就响砌了船码头,惹得邻船的人都纷纷探出头来,询问缘由。
本来是赶着清明节,坐船去西山给夭亡的女儿上坟,所以触景生情痛哭几声也是人之常情,可文氏的哭声惨烈凄厉,说起来,便是女儿去世的时候,也不见她如此痛哭过。满船的仆婢们都围在船舱外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还是老妈子江氏,跟随夫人有年头了,附在夫人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才劝得文氏止住了哭声。
下人们好奇心起,一等江妈退出船舱,就围了上去。
“快说说,怎么回事呀?”
“唉,你们问问老陆吧。”江妈叹口气。
“咦,我怎么知道呀?”老陆是厨子,因为做得一手好菜,所以夫人到哪都带着他。现在见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他,不由挠起了后脑勺:“今天早上起来,我还是和平常一样,先上岸去买一天的小菜,买回来以后就在后厨里洗涮……喔,就是杀一只小猪的时候,老江妈跑进来关照我快点住手,可是杀都杀了……别的,我实在想不起什么来了……”
“夫人哭的,就是这只小猪了……”江妈说着,眼眶也不禁湿了起来:“夫人早晨临起床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过世的小姐被人缚在那里宰割,惨叫连连,夫人被吓醒了,醒来觉得声犹在耳,而且似乎是从后舱厨房里传出来的,就让我去看看……”
“是为这呀?”老陆恍然大悟:“可梦怎么作得真呢?”
“你不知道,夫人梦到小姐脚上绑着的是一条红白杂色的绳子,你没看到那只小猪脚上绑着的也是红白杂色的绳子吗?夫人说一想起小姐在梦中所受的屠割之苦,就忍不住要嚎啕痛哭。
是我说已经把那小猪包敛好了,只等到西山找块地方厚瘗,夫人才止泪收声的。”
“噢——”众人恍然大悟,有人就小声嘀咕:小姐活着的时候十分柔婉,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呀,怎么会受此惨报呢?
“这我倒是能想通,大概是因为小姐活着的时候太爱吃鸭舌的缘故吧。”老陆忽然冒出这一句:“而且一日三餐,顿顿都少不了这道菜。
一年到头,起码要为她杀掉几千只鸭子,这大概也算得上是……嗯……杀业吧……”
日期:2009-06-08 18:36
193中山狼
李明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久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妻子病故,留下了三个不懂事的孩子,他身兼母职,又要到衙门里当差,弄得手忙脚乱,隔壁的张大娘看不过去,帮他张罗着相了几次亲,可别人一看他那三个调皮捣蛋的儿子,就被吓走了——谁愿意一过门就做三个孩子的后母呢?
为此,李明博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抱怨:如果没有这三个小家伙就好了,不然总能娶到一房象样的续妻吧!
今天一早起来,照例又要在去衙门当差前服待三个小子穿好衣服,还要给他们做好两顿饭,忙得象什么似的,还没踏出家门,李明博已经觉得筋疲力尽。偏偏衙门还派他到城外山村里去催收租税。
咬着牙,总算是捱过了一天,李明博坐在山边,准备先歇歇脚再回家去。
好运就是在那一刻降临的。
那是一个面貌姣好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衣,挎着一个竹篮,看样子,大概是新近守寡正要去给丈夫上坟,李明博心中一动……自从妻子过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女色了,虽然并不在这上头用心,但到底是年轻力壮的男子,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欲望了,看看左右无人,便猛扑了上去。
最初的反抗是在意料之中的,不过那个女子很快就顺从了了。当把一切不如意、郁闷和烦恼都痛快地在那个女子身上发泄完的时候,李明博才略微慌起神来,万一这个女子去告官,那自己可是逃不了一个逼奸民女的罪名的,正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同时想着怎么善后,身后传来那个女子幽幽的声音:
“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准备怎么办呢?”
李明博闻声回头,那个女子已经披上了衣服,正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那样温柔无助的眼神,看得李明博心神迷乱:“这……我……”
“我丈夫死了已经两年了,现在寄住在舅舅家,也不是长久之计,不知道相公你家中……”
事情很快就说定了,一个鳏,一个寡,简直天造地设,不过那个女子——她称自己为秦氏——唯一的要求就是李明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理由也很简单:如果让她那个颇有势力的舅舅知道了,恐怕会有后患。对这一点,李明博自然求之不得。
为了避人耳目,两个人等到天黑才回了李家,一路上两个人小心翼翼,果然没有什么人发现,进了门,高墙大院的,自然就更不怕有人看见了。
三个孩子一看父亲带回来一个陌生女子,一时都有些发怵,没有象平时一样扑上来吵吵闹闹,李明博偷偷看了一眼秦氏,刚才他隐瞒了自己是三子之父的事实,幸好秦氏并没有显露出不悦的神情,反而很是高兴地迎了上去,亲亲这个,摸摸那个,仿佛很喜欢小孩子的样子,李明博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李明博很是过了一段好日子,每天当差回来,家中总有热菜热饭等着他,几个孩子身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小脸也一天天胖起来。
一切都好得象做梦一样。
不过这样的好梦,也只有持续了三个月。
那是在李明博奉上司命令到邻县出了一个长差回来,一路上,他已经想着今天晚上要怎么样和秦氏好好亲热,补偿一下这几天的离别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