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我明天兑了现金,再给您送来?”我试探着有往门洞里喊了声,我不敢贸然走进去,总觉得有些不可测的东西隐藏在后厅堂里。还是没有人理我,我拿起支票和古币赶紧离开了古玩店。第二天一早,我先联系了那个会长,让他过来把古币取走了。
我想不管那老人是消失也好,还是兴奋地昏倒在后堂也好,反正没有反对我把古币卖掉,我把支票兑成现金又往城隍庙赶去。
很快我就又站在小古玩店的门口了,跨进门,迎接我的是一位中年妇人,“欢迎进来,随便看看吧。”她笑盈盈地招呼我。
“啊……”我迟疑了一下,“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昨晚说好今天来付钱的。”
“付钱?付什么钱?”妇人一脸的疑惑。
我想那位老先生可能没有告诉她昨天的事,于是我说:“麻烦您让昨晚店里那位老先生出来一下好吗?我跟他都说过…”
妇人仍是一脸的疑惑,“老先生?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做主啊,连工人都没请一个,再说,我这店每天不到6点就关门了,您别是找错地方了?”
“?!”我退出门外,抬头仔细地看,没错啊,阳光下,门楣上‘一念斋’三个镀金的字闪闪发亮,我看看四周,虽然对周围没什么具体印象,但毕竟来了两次,应该不会弄错啊?我又走进门,“这里还有第二家名叫‘一念斋’的吗?”
“没有了,整个城隍庙就我一家叫这名。”妇人说。
“这……”我这下真的感到头晕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伸手到内侧袋,那厚厚的一叠人民币提醒我并不是在梦游啊。
于是,我定定神,把事情大致向妇人说了一遍,当听到“曼佗罗铜币”几个字时,妇人
忽然说道:“曼佗罗铜币?是不是正面刻着梵文,反面刻着曼佗罗花的一枚古币?”
“对啊。”,“这个我知道,它可是我父亲最心爱的东西之一啊,怎么……?”
“啊!”我一拍脑门,“那昨晚的那位老先生,一定是您父亲了,您快请他出来。”
妇人听了我这话,脸上却现出害怕的神情来,一边将眼光投向厅堂的一个屋角,一边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我父亲他,他……”
我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屋角这里原来挂着一幅我从未留意过的黑框照片,照片中正是那位满脸皱纹的老人,郁郁的神色,正注视着我。
我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后跟升起,“那,那个是您父亲?”我的舌头有些打结。
“是啊,家父过世已经三年多了……”我听见妇人幽幽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我父亲当年曾对我说过,曼佗罗古币是他用很卑鄙的手段得来,他明知那是一枚很珍贵值钱的古币,却趁人之危以廉价购得,以致耽误了别人性命。后来,为了此事,他经常为噩梦所扰,整日郁郁不振,常对我说,他日必会遭到报应。果然,前几年他去世之后,我找遍整个店堂,都再没见过那枚古币,却常梦见父亲在地狱里深受折磨,不得超升,在梦里他对我说,只有在找到一个不贪心曼佗罗古币价值的人,他才能得到轮回,可是几年了,他都没有能找到……”
日期:2009-06-06 13:18
166凤凰眼
茶人老陆,本性喜茶,经营茶叶多年。他却不像别的茶商忙着谈生意,而是每天端着紫砂壶,乐呵呵地和人品茶对弈,颇具陆羽遗风。
可做生意毕竟不是品茶,总是风云变幻的有赔有赚,这不,命运偏偏给了他一个莫大的讽刺。
望着乐呵呵优哉游哉和人下棋的老陆,茶城的人说,还乐得起来,他心里都愁大发了。
谁都知道老陆的仓库里囤积了一百多吨的普洱茶,说是囤积,其实是阴错阳差留下的。六年前那天,他带着钱准备去把龙湖花园的房子订了,售楼小姐领着他正在鸟语花香的小区里转,走到一棵香樟树下,老陆的手机响了,是茶城的右邻老江打来的,说他一个亲戚在一家老茶厂供销科当科长,最近厂子破产了,库存在仓库里的茶全部低价处理掉,问老陆要不要。
老陆问,都什么茶?
前些年销路不太好,都是些陈茶。老江说,我现在是手里没有资金,你看着要吧,淘底儿货没有个赔的。
老陆想了想,打了个车就去了茶厂。
老江的亲戚领着他在仓库里看,一摞摞,一箱箱,全是陈年的普洱饼,多数是凤凰沱茶。那人说,厂子不行了,人们还等着多少卖点钱补贴一下。价格实在是太低了,老陆盘算了一下,怎么都不会亏。
就是那一天,他以回家和老婆吵了一架为代价,用买房子的钱买了整个仓库的陈茶。
就是那次买茶的冲动,让他这几年的日子艰难起来。他的店里绿茶、花茶销路都不错,普洱却无人问津,他用卖绿茶的钱养亏损的普洱。
原本拿钱买房子给自己住,结果用钱买了茶,还要不停地给茶买房子,越来越活不转,烟钱还不时地被老婆扣。老江眼瞅着老陆的生意冷清,心里惭愧得很,见着老陆就连连自责,而老陆却冲他摆摆手,连声赞叹杯里泡的凤凰沱:你看看,色泽褐红汤色明亮,你尝尝,香气馥郁回味尤甘,好茶啊。别愁,总会有懂茶的人来品的。
一天,在茶城闲转悠了半天的那个人走进了他的茶店。那人说是台湾来的,他用浓重的闽南口音和老陆聊了半天的普洱经,又品了几种陈年的普洱,临走时老陆连卖带送地给了他两块印有“1975”的凤凰沱茶。
过了没几天,老陆接到一个电话,那个买凤凰沱的台湾人说,你那里还有多少这种茶?老陆笑着说,几十吨呢,够你要的。
没想到,第二天那人就签单订货了而且还拉起了长线。
老陆在一缕缕的烟雾中眯起眼睛看着手里的订单,他感到普洱的神话开始了。
谁也没想到茶文化渗透得如此之快,普洱开始热销,价格扶摇直上,老陆专销普洱自然占了风头。
茶城的人都知道老陆发了财,但不见暴发的样子,还不是躲到别处偷乐去了?
当然躲不到哪儿去,他不过是背个包跑到山里的茶场,对着满目的青绿悠哉地晒太阳或是摆兵布垒和人下棋罢了。
春末的一天,忽然有人来茶城搜集春城出的凤凰沱茶。那人看来是个行家,说,看这种茶主要是看凤凰的眼睛,双眼皮的是上品。
几家茶商忙回去翻了仓库,倒是找出了几摞。老陆在一旁听了,也回到仓库把那些存货翻出,确实挑出不少双眼皮的凤凰沱,他看看茶饼上两只展翅欲飞的红凤凰,撕开看看内飞的纸质和字体,又掰了块碎茶,放到杯里泡了,仔细啜饮。末了,他随手将茶饼扔到了茶垛上。
双眼皮儿的凤凰沱茶一时成为珍品,价格猛涨,可这种茶市面上很少,全茶城只有老陆的库存多,但他却不卖。他不卖,单眼皮的凤凰沱价格也涨不上去,几个茶庄的人都来找他,说老陆你被钱烧了还是怎么了?市场上双眼皮的凤凰沱都空了,你要是还压着不卖,不是乱了规矩吗?
老江也劝说他,你那几年受够了压货的苦,还不趁着行情好卖个好价钱补补亏空。
老陆说,一样的凤凰沱,为什么还要分出个贵贱糊弄人呢?
话说得僵了,茶城的人来调货,老陆阴沉着脸抱着紫砂壶走了。
几家茶庄的人恨巴巴地说,老陆这次还要囤积,等着卖高价呢。看吧,以后有他的好。
突然有人说,有几家老客户收到了老陆的凤凰沱,价格没变。
茶商们都快疯了,就是找不着老陆。他们要把老陆恨死了。
只有老江知道他的性子,终于在老陆常去的茶场找到了他。
老陆正在山坡上和一个茶农下棋。老江说,茶城的人都快被凤凰沱搞疯了,等着算你的账呢,你还有心在这儿下棋?
老陆磕了磕烟斗,说,什么单眼皮双眼皮的,那是印刷时的错影。普洱茶的标志,是它的外包装和内飞。
我看过,这两种内飞的纸质字体都是一样的,味道也没有丝毫差别。买茶卖茶不能只靠标贴,还要用自己的嗅觉和味觉,靠个什么单眼皮双眼皮的噱头去赚钱,算什么做生意?做我们这行的,外行卖外行,图个热闹;内行卖外行,讲究实诚;外行卖内行,学个门道儿;内行卖内行,以心换心。你看看,这满山的茶都是云雾所养,天涵之地盖之人育之,除了制茶工艺上的不同价格上有个区别,有什么贵贱之分?我就不信了……
老江张口结舌望着他半天没愣过神,老陆忽然止住了话问他,你看什么看?
老江眨了眨眼笑了,嘿嘿,没事儿,我看看你是单眼皮儿还是双眼皮儿。
日期:2009-06-06 15:58
167死因
“谁都知道,动了下面的钱,不被砸死才怪”。故事很简单,道理很深刻。
钱局长下班以后,独自驱车去了一个偏僻的山村。
钱局长经常去那个地方。那里有钱局长自己的秘密。
车在一间破房子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