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11. 惊变
11. 惊 变
十月十七日,星期六,连日阴雨,寒风萧萧,银杏树的黄叶落了一地。
田甜回到学校的时候又是接近熄灯。她打着伞,快步奔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小径上。雨滴打在伞上,发出"呯呯嘭嘭"的声音,可是,她却感觉像首动听的音乐。此刻,她的心情很好,整个人都感觉飘飘的,沉浸在适才的快乐中,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甜甜的微笑。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觉自己的伞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紧接着又是更大力量的碰撞。田甜一惊,忍不住转过身去向后张望。
透过低矮的伞沿,她瞥见了距离自己半米远的一个男人的半个身子。
"啊-"田甜禁不住尖叫一声。
声音未落,面前的那个男人却猛地抢掉她手上的雨伞,同时高举手中的铁锤,向着田甜狠狠地砸去……
第二天一大早,陈小乔就得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噩耗,她和关玲疯跑着赶到那条小径时,见到的却是田甜已经冰冷的尸体。她的眼睛呆滞地大睁着,头上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在她的身上,平躺着一块已经被雨水冲刷得现出原色的纱巾碎块,上面的数字是"519"。
"啊!"陈小乔惨呼一声,回过身一头扑向关玲的肩头,她绝望地哭喊着,"没有完啊!’血面纱’的诅咒没有完啊!"
关玲的身子一阵阵发冷,她定定地望着那块被雨水洗去了血迹的有些发白的纱巾碎块,上面的一朵红梅花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梅花是那么鲜艳,红得像血。
何队很快就赶来了,望着那张熟悉的几天前还鲜活美丽的脸,何队痛苦地闭紧了双眼。
白阿姨骗了他!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白阿姨临死都在愚弄他,她那个帮凶根本就没有死,他又狠狠捶了自己一拳,该死的!自己真是太大意了,怎么能随意相信凶手的话呢?
可惜,现在说后悔已经太迟了。
"奶奶的,我一定要亲手抓到这个凶手!一定!"何队愤怒地咆哮。
然而,一夜的雨水早已洗净了凶手留下的一切痕迹,想要破案实在是难上加难。
今天是星期天,照例是何队和女儿相聚的日子。
他从前妻那里接回了女儿,可是心情却始终无法开朗。乖巧的女儿懂事地在自己的房间玩耍,而何队则再次坐到桌案前,身不由主地翻开了"血面纱"案的卷宗。
不知什么时候,女儿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身边。在他意识到的时候,女儿已经看到了卷宗上那幅韩若冰留下的太极图。
"爸爸,这上面画的是两条鱼吗?"小女儿咬着手指,奇怪地问道。
"是啊,一条黑鱼和一条白鱼。"何队疼爱地笑道。
"可是,为什么两条鱼只有一只眼睛啊?"孩子的观察角度总是非常特别。
何队心念一动,盯着那幅图微微地发怔。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张阴阳鱼的图案,只有白鱼的那边有一点乌珠,而黑鱼的这边却是黑黑的一片,少了应有的白珠。
难道这只是韩若冰临死前不小心的遗漏?又或者她是故意画成这样?
第83节:12. 穿风衣的男人(1)
12. 穿风衣的男人
殡仪馆内,何队、陈小乔和关玲在对田甜作最后的遗体告别。
明天一早,这具年轻的身躯就将灰飞烟灭。
田甜的父母已经回宾馆了,突然间痛失爱女,他们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独自悲伤。
陈小乔倚在关玲的怀里,珠泪涟涟,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她的心空空荡荡,她多想文浩此刻能在自己身边,可是,他却还没回来。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回头,吃惊地望着迎面而来的这个穿风衣的男人。
关玲脑中猛一闪念,立刻想起这个男人她曾经见过。
这个瘦高的年轻男子一直走到田甜的尸体前,望着那张似乎深深沉睡的脸,他的眼睛顷刻间蓄满泪水,他的脸庞不停地抽搐,紧接着,他便低低地啜泣起来。
"你是谁?"何队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问。
男子哽咽两声,抬起头,低沉地说道:"我叫齐家国。"
何队又问:"你认识田甜?"
齐家国痛苦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是恋人。"
"恋人?"陈小乔差点惊跳起来。原来田甜竟然真的在谈恋爱,可是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齐家国闭了闭眼睛,两行清泪蓦然滑落:"田甜是个好姑娘,我……对不起她。"
停顿数秒,他再次睁开眼睛,悲伤地说道:"一直以来,我都不能正大光明地和她在一起,因为,我在美国还有婚姻,尽管我已经提出了离婚诉讼,但至少现在,我对田甜是不公平的。"
陈小乔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田甜几次晚归,甚至有一天一夜没回来,都是和你在一起,是吗?"
齐家国点点头:"是的,我们非常相爱。"
"怪不得,怪不得田甜一直瞒着我,原来她所爱的竟然是一个有妇之夫。她还说,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让我知道,她还说那个时候,我会为她高兴。她说的一定是你离婚的时候,可惜,她却没能等到那一天。"
陈小乔说到这里,眼泪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这时,关玲突然问了一句:"齐家国,我想,我曾经见过你,就在半个月前。"
齐家国诧异地抬起头:"是吗?在哪里?"
"就在我一个朋友家老宅的门外,那时你也穿着这件风衣,虽然你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我还是记住了你的样子。我觉得,你很奇怪,你在那里一定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你好像对那栋老宅有着某种特别的兴趣。"关玲审视着齐家国说道。
"老宅?是不是黄志勤家那栋老宅?"何队的眼睛瞬间瞪大。
关玲点头。
何队立刻眼光锐利地直视齐家国:"齐家国,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和黄家老宅有什么关系?"
齐家国抬起头,迟疑地说道:"是的,我和那栋宅子是有渊源,因为那栋老宅本来就是我们家所有。"
"你们家?你和林冬梅,哦,或是林兰究竟什么关系?"何队像一只嗅到猎物的警觉的猎鹰。
齐家国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她们,不过,我想她们应该是我的亲人。我的祖父叫林坚强。"
"林坚强?"何队惊呼一声,因为他看过那栋老宅的介绍,解放前,林公馆的主人就叫林坚强,当时是国民党的一个团长,他也是林兰和林冬梅的父亲。
齐家国继续说道:"我祖父当年跟着国民党军队逃到台湾,后来又在当地结婚了。在一九五六年,我祖父带着全家移民美国,一个月后,他就偷偷取道潜回了家乡滨江。因为,他一直挂念着他在家乡的两个妻子和一个女儿。可是,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去。几年后,祖母改嫁,我的父亲就随着我继祖父,改姓齐。虽然过去了几十年,可是,我父亲一直没有停止寻找他的亲生父亲。然而,却一直没能如愿。这两年,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才决定今年回国,放弃美国的优厚条件,来到滨江商学院做了一名客座教授,我希望,在这里能够找到我祖父的确切消息。然而,我通过公丨安丨局只是隐约打听到,当年的确有人看见祖父走进了自家的老宅,可是,后来却下落不明。"
"原来是这样。"何队的眉毛再次聚成山峰,他发现,这个林家老宅的背后,竟然有着这么多神秘而惊人的故事。
他抬起头,面向齐家国:"如果你有时间,我这周六可以陪你去那栋老宅寻求答案。"
齐家国点点头,递过自己的名片:"好的,到时候你打我电话。"
陈小乔当天下午回了自己的家,因为,她为养父织的那件毛衣已经完成了,她想今晚给父亲一个惊喜。
然而不久,她又离开了家门。她一遍遍拨打池文浩的手机,可是对方一直关机。她痛苦地合上了眼睛,心中一声声哀鸣:文浩,文浩,快点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