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19. 许刚的母亲
19. 许刚的母亲
国庆节终于到了,可是,从凌晨两点开始,暴风雨就席卷了整个城市,炸雷劈断了树枝,闪电撕裂了夜空,雨点像夜归的酒鬼的铁拳,拼命地捶打大门和窗棂。很多人从睡梦中惊醒,失神地拥被痴坐,仿佛此刻见到的是一场噩梦。
池文浩也是在一个惊天动地的霹雳中醒来的,望着室内一道道烁动的闪电强光,他的心脏莫名地抽搐了几下,隐隐约约地,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小乔却睡得很沉,只是偶而轻轻地翻身,她并不知道今夜暴雨的恐怖,而且,更不知道,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刚刚发生在她身上。
清晨,风雨初定,碧空若洗,朝霞满天。窗外鸟鸣啾啾,花叶流芳滴翠。
今天会是个大晴天,今天应该是个适合出游的日子。
早饭过后,陈小乔和池文浩便立即动身前往保山。
保山市位于云南西部边陲,是一块神奇富庶的土地,这里有世界罕见的"新生代"火山地热并存的奇观;神奇壮丽的"自然博物馆"高黎贡山;磅礴壮观、闻名于世的怒江大峡谷;以及幽长传奇的南方丝绸古道。据说,我国杰出的地理学家徐霞客、意大利探险家马可·波罗都曾来过这里探幽、寻奇。然而,池文浩和陈小乔却没有这份游山玩水的心兴。
他们一路询问,最后终于走进了一座外观破旧、墙面斑驳的四层灰楼。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刚刚响起,门内就传来一阵"踢踢嗒嗒"的脚步声。
拉开的铁门内,站着许刚的表妹,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隐藏着小白兔般的胆怯。
"小妹,怎么今天你也在这儿?"池文浩微笑着问道。
"哦,我爸妈这两天出门了,让我来陪姑姑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你就是那个总打电话来的哥哥。"
"是啊,真聪明,你姑妈在里边吗?我们是专程来看她的。"池文浩举起手中的水果袋。
"哦,在的。不过,她不太好。"说话间,小姑娘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这是一套相当陈旧的两居室住房,客厅很小,不过八九平方,但却在正中的白墙上高悬着许刚的黑白大照片,遗像中的许刚,眼中似有无限的哀伤。
望着相片中那熟悉的面孔,池文浩难过得低下头去。
"她在哪儿?"陈小乔望着两道同样微闭的房门,轻声地向小姑娘问询。
"这间就是了,你们小声点,她现在很怕吵。"小姑娘指了指向阳的那间房,同时紧走两步,推开了那扇刷着劣质油漆的木门。
室内的空间依然狭小,几件简陋的家具,还有一张朴素的单人床。
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缺乏血色的脸。
"阿姨。"池文浩轻轻呼唤一声。
然而,许秋芸却似根本没有听见,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
"许阿姨……她是不是睡着了?"池文浩回头望向许刚的表妹。
小姑娘摇摇头:"没有,她这些天一直都是这样的,谁都不理。"
池文浩和陈小乔手牵着手,一直走到许秋芸的床前。这时,他们才清楚地看见她的神情。
短短半月,许秋芸那原本瘦削的脸颊只剩下窄窄的一条,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眼珠似乎都已不会转动。
"她……她怎么了?"陈小乔担心地问道。
"大夫来家说,姑妈是因为伤心过度,精神上受了太大打击,才会变成这样的,说吃点药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池文浩点点头,又转头向许秋芸:"许阿姨,我们是许刚的朋友,特意从滨江坐车来看您的,您要好好保重,早点好起来。"
许秋芸还是充耳不闻,只是瞪视着天花板的双瞳微微转动了一下。
"许阿姨,我知道,您能听得见我说话的。我知道,您是因为想念许刚才会这样悲伤痛苦,我们也和您一样,都不想让许刚死得不明不白。阿姨,您能告诉我们吗?您是不是见过许刚身上那块’血纱巾’?能不能把您知道的都讲给我们,我们想帮您找出杀害许刚的凶手。"
池文浩的话说得入情入理,任铁石心肠之人也不能不为之动容,然而,许秋芸却还是直视着天棚,一语不发。
池文浩和陈小乔有些失望地对望一眼,随即,陈小乔又重复了一遍相同的问话,说得更加委婉,也更加动情。
半晌,许秋芸才吐出一句梦呓般的话语:"冤孽……冤孽呀……我知道他(她)会来的……诅咒一定会来的……会来的……会来的……"
第40节:20. 卖酒老汉的疯儿子(1)
20. 卖酒老汉的疯儿子
"阿姨,您说谁?谁会来的?许阿姨!"陈小乔和池文浩不约而同地提高了声调。
"小声点,会吓着我姑妈的。"小姑娘忍不住拉住陈小乔的衣袖。
陈小乔歉意地笑笑,尽量保持话音的和缓:"许阿姨,您说谁会来?又是什么诅咒?"
然而,任凭陈、池二人怎样地恳求追问,许秋芸却再也不愿多发一言,她又恢复了初始的状态,瞪着直勾勾的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如入禅定。
"我姑妈是病人!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她的!你们走吧,我不喜欢你们了。"小姑娘气吭吭地下了逐客令。
"小妹,我们……"不等池文浩把话说完,小姑娘已经生气地别转了头。
回望了一眼如痴似呆的许秋芸,池文浩重重地叹了口气:"小乔,咱们走吧。"
"可是……"陈小乔的话未说完,就被池文浩无奈的摇头制止了。
池文浩俯下身,凑近许秋芸:"许阿姨,我们先走了,有空我们就来看您。"
许秋芸无语。
临出门,池文浩掏出一张便签纸,伸手递给许刚的表妹:"小妹,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和姓名,麻烦你,如果许阿姨清醒了,千万不要忘了给我打电话。"
小姑娘气嘟嘟地撅着嘴,好一会儿才算勉为其难地接过了纸条。
回程的车上,陈小乔和池文浩一直被许秋芸的话深深困扰,她说的"他(她)"究竟是男是女?诅咒又从何而来?难道又是什么"血面纱"的诅咒?这个诅咒真的存在吗?那究竟是谁下的诅咒呢?
迷雾重重,他们何时才能冲破?
终于又回到了滨江,然而,节日的喜气却趋不散他们内心的烦闷,为什么每一次即将碰触那把破解谜团的钥匙的时候,最终却都是水月镜花,似是而非。
"小乔,这里离’小吃街’很近了,咱们干脆去那儿吃点东西吧。"池文浩突然打破沉闷的空气,大睁着星目说道。
然而,陈小乔却兴趣索然:"不去了吧,咱们还是回食堂吃吧,没心情。"
"傻孩子,现在都两点半,食堂哪有饭吃?走吧,都饿了半天了。"池文浩不由分说地抓起陈小乔的手,径直朝"小吃街"的方向走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池文浩已经把一大碗香喷喷的豆花米线,外加一小碗热辣辣的红油血旺吞进腹内。顷刻间,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了精神,沉郁的心情似乎也被辣椒的热气冲散了。
陈小乔的米线却只吃了不到半碗就放下了,红油血旺更是动都没动。
"怎么了,小乔?很好吃的,是不是太辣了?我再给你买一碗不加辣的?"池文浩关心地问道。
陈小乔青涩地一笑:"文浩,对不起,我还是没胃口,吃不下。"
池文浩疼爱地伸手轻抚了一下小乔的额头,柔声道:"乖,饿瘦了可就不漂亮了。再多吃点。"
陈小乔无奈地摇了摇头。
池文浩叹口气:"那好吧,一会儿到别家你想吃什么再要吧。我帮你吃这些。"
说着,池文浩便自自然然地将陈小乔面前的两个瓷碗移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陈小乔默默地望着面前那张充满阳光的脸,内心又再度柔软起来。她想起网上见过的一句话:请一定要珍惜那个吃你剩饭的人。
这一刻,她的心中一直在重复一句誓言:文浩,今生今世,我都会用心来珍惜你。
从小吃店刚刚出来,一个灰色的人影就映入陈小乔的眼帘。
这个人一身灰衣,挑着扁担,低垂着头,步履沉重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他就是那个卖甜白酒的老人。
"文浩,是那位卖酒的老爹啊,几天没见,他好像更憔悴了。"陈小乔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是啊,一个老人还要养活两个病人,的确不容易。"池文浩沉声说道。
陈小乔难过地摇摇头:"就是,大过节的,他还要出来卖酒……"
话到半途,陈小乔用力一拉池文浩的手,疾声说:"他现在一定是赶着回家去,咱们跟着他一道过去,我想去看看那位老妈妈,还有他们生病的儿子。"
"可……你还没吃饭呢。"池文浩脚步犹疑。
"我真的不饿,咱们快点,他拐弯了。"说着,陈小乔便挽着池文浩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