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眼中再次掠过一丝忐忑,声音喑哑地说道:"可倒是真怪了,那媳妇从出事那天起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大家都猜测她是凶多吉少,因为,当天在屋子里发现那媳妇的不少血迹,看样子,她也着了守林员的毒手。可是,找遍了整栋房子,就是找不到尸体,也许,是被她丈夫带走了吧。真是怪呀。"
听着听着,池文浩眉心拧成了结,他心情沉重地问道:"那祖孙俩的尸体怎么处理了?"
"埋了。"老人叹息着说道。
"埋在哪里了?"陈小乔瞪大了眼睛问道。
"还能埋哪?我们这儿不兴看风水,就用滚鸡蛋的办法选坟地,在蛋摔破的地方挖个坑埋人,埋完后再用土填平,不建坟堆的。那可怜的一老一小就是这么埋在她们家房子边上了,也就十多米远吧,不过,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可记不得了。所以啊,我每回从那儿路过都绕着走,生怕踩着她们的坟地啊。"
一席话说得田甜和陈小乔脸色煞白,因为,她们不约而同地担心,自己上一次很可能踩到了祖孙俩的坟。
"差不多就回吧,天黑了会迷路的。"老人丢下这句语重心长的话,便背着硕大的柴堆艰难地向坡下走去。
望着那座行走着的"柴垛山",陈小乔只觉仿佛身处冷库之中,彻彻底底地冰寒,她的眼前反复上演着那个鬼屋之夜的某个片断,一高一矮两个诡异的背影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她的脑,以至她的全身。
"小乔,怕了吗?"池文浩用力捏了捏陈小乔的手,眼中满是疼惜与关怀。
陈小乔挤出一丝凄凉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田甜在一旁则是小脸紧绷,嘴里念经一样地嘟哝着:"原来那是一所凶宅,难道我们见到的真的是鬼魂?不,不可能,我还是不相信。"
黄志勤却显得愈加亢奋,他从路边一株大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啪啪"抽打着地面,随后,他声音宏亮地说道:"我就知道,这一次我们一定会破解诅咒,现在,我们终于知道这座’鬼屋’一切怨念的由来,那么,只要能平息屈死者的怨恨,它们就会放过我们了。"
池文浩不置可否地看了看他,平静地问道:"上山还是下山?大家想好了吗?"
"当然是上山。"田甜和黄志勤几乎同声回答。
而陈小乔则试探性地问道:"或者我们先回去,明天白天再来?"
"不!"田甜语气很重:"反正要去,白天晚上又有什么分别?也许在夜里,我们可以得到更多关于怨灵的信息。"
黄志勤更是苦笑着加了一句:"鬼真要杀我们的话,随时随地都会下手,之所以现在还让我们活着,很可能是在给我们机会,最后的机会。"
无语。只有四人的脚步声不断在林间响起。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当那栋丛林掩映的"蘑菇房"再次呈现在陈小乔面前时,她忍不住拉紧了自己的衣领,冷,很冷。
不知不觉间,起风了,一切都和一个多月前一模一样……
一个月前那个诅咒之夜再一次浮现在陈小乔脑海之中。
"真是谢天谢地,这下不用淋雨了。"许刚边说边连打两个喷嚏,第一个跑上去敲起了虚掩的院门。许久,里面也无人应答。
细心的田甜突然皱着眉头说道:"这门上怎么这么多蜘蛛网啊?好像很久都没人住的样子。"
"是吗?"急性子的邱梦溪一下子挤到门前,下意识地抬手一推。
门开了,院内的一切一览无余。
荒草遍地,几只受惊的麻雀扑打着翅膀从草丛中飞起。
"满院子蒿草!都没人打理的?看来真没人住啊!"邱梦溪失望地说道。
"不是吧?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好不容易找到一栋房子还进不去!"许刚最初的喜悦已被强烈的沮丧代替,转身便要离开。
"唉,别急着走啊!反正来都来了,好歹进去看看,兴许屋里有人也说不定啊。"田甜叫住许刚,和陈小乔撑着伞从邱梦溪身边走过,径直走向正房前的石阶。
第69节:诅咒之夜(4)
田甜和陈小乔答应着往厅堂右边那个房间走去,韩若冰也紧跟着过来。当三个女孩踏进那扇敞开的房门时,立即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冷风,这风来得异常突然,而且也异常阴冷,令三个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
陈小乔下意识地握紧了田甜的手,她的眼睛飞速地在室内巡视。很快,她便注意到那扇少了两块玻璃的窗户,以及窗子上摇来荡去的一个布娃娃。不知何故,在她的视线碰触布娃娃的一刹那,她的胃就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一阵痉挛。
这是个极其特殊的布娃娃,绝对不是在商店里买来的,而是经过粗糙手工缝制的,因为那娃娃身体的比例极度的不协调,短小的四肢,大大的头颅,身上没有套任何衣服,从头到脚都是雪白雪白的,那个大大的脑袋上竟然没有缝上五官,只在头顶钉着两根红绳编制的粗粗的长辫子。而两个辫梢又都被栓在窗框上,所以,这个怪异的白布娃娃才会在窗子上随风摇摆,跳着诡异的舞蹈。
也许是心有灵犀,田甜竟然拉着她径直走向那个白布娃娃,并且用手抓住了它的一只脚,于是,娃娃像钟锤停摆般静止不动了。
她们目不转睛地望着娃娃,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又说不出怪在哪里。这时,身后传来韩若冰的声音:"你们看,墙上挂着照片呢。"
田甜和陈小乔急忙回过头来,只见韩若冰正指着墙上的一个奖状大小的玻璃相框向她们招手,随后,她又抽出一张随身携带的湿纸巾,麻利地拭去玻璃表面的灰尘。
三个女孩好奇地聚在相框前,玻璃板背后的几张照片很快吸引了她们的目光。很显然,照片上的是一个四口之家,老奶奶、年轻夫妇和小女儿。除了一张三人站立抱着婴儿的合影,其余大部分都是年轻母亲和孩子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很高,身材也很粗壮,一张脸却凶相毕露、丑恶不堪,而他的女人则显得娇小玲珑,样子也清秀端庄。老太太则长着和那男人如出一辙的丑脸,眼睛还透着凌厉锋芒。
韩若冰颇为婉惜地说道:"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嫁了这样的粗汉。"
田甜也摇头道:"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陈小乔没有作声,但视线却始终在几张照片间游走,她发现,在所有照片上,那年轻女子都紧绷着一张脸,没有露出过纤毫笑容。
这个家庭,似乎也和这所房子一样,没有一丝暖意。
而这个古怪家庭里的人们,又去了哪里?
"几位美女,这边万事俱备,就等你们的引火纸了!"门外传来许刚略带调侃的问话。
"知道了,就来就来!"田甜匆匆答应着,三个女孩开始在屋内寻找引火之物。这间房间应该是那对年轻夫妇的卧房,除却一张双人床,便只有一个简易的木柜和一张老旧的桌子以及几只矮脚的竹凳。
床上是空的,除了钉得长短不齐的床板,没有被褥。田甜打开柜门,里面也是空空如也,拉出桌子的抽屉,还是失望,然而,就在她兴趣索然地打开桌子下面的小柜门时,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里面平躺着折叠起来的足足一寸厚薄的报纸。
"找到了!"她兴奋地叫了一声,一把抽出报纸,和小乔她们小跑着奔向厅堂。
"嗬!战绩不错嘛!"许刚一边往火塘里丢木柴,一边笑眯眯地称赞。
"他们三个呢?"田甜发现厅堂内只有许刚一个人,不禁奇怪地问道。
"邱梦溪嚷着要喝热水,这不,郑直和黄志勤陪她出去打水去了。来,你们帮我把报纸打开,一张张卷成筒,我好生火。"许刚边说边把那叠报纸直立着提了起来。
随着报纸在空中展开,里面突然如仙女散花般掉出一大叠黄色的草纸来。
"什么东西?"韩若冰嘟哝着捡起一片草纸,翻过来一看,顿时"啊-"地尖叫一声,像被蝎子蜇了手一般把黄纸飞快地丢在地上。
几乎是在同时,许刚三人也看清了那纸上的图案。纸钱!给死人烧的纸钱!
望着铺满一地的黄草纸,所有人都呆住了。
几秒钟后,韩若冰提心吊胆地问道:"这……这怎么办啊?"
第70节:诅咒之夜(5)
"什么怎么办?赶快捡起来啊,你们在哪拿来的,马上送回去。"许刚话音未落,身后便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嘿,你们傻站着干嘛?怎么还不点火啊?"随着脚步声响,黄志勤和郑直抬着一桶水正要进门,身后的邱梦溪打着伞还提着一口锅。
许刚回过头,诧异地问道:"怎么这么快?院里有水井吗?"
"井倒是没有,不过屋后就有一条小溪,水清着呢。"
说话间,黄志勤已经和郑直把水桶放到门边,自己则擦了擦头上脸上的雨水,转身朝火塘走来:"引火的东西找着没有?嗬,这么多纸啊,怎么还丢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