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死掉的和尚(1)
女警答应着离去。
烟在烧,何队却忘了吸,他盯着洞口呆呆失神:符纸?是用来消灾还是避邪?莫非,死者在出事前就已经预见了祸患?
沉吟半晌,何队抬起头:你们三个好好想想,出事前死者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换句话说,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三人面色微变,随即,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何队嘴角微微牵动,将头转向黄志勤:笔录上说,你听见死者在电话里提到了鬼?
黄志勤(眼光透着一丝犹疑,但很快恢复常态):是的,若冰在电话里最后惊恐地呼喊着:"鬼!鬼!不要过来……"
何队(皱起了浓眉,颇有深意地盯着黄志勤):又是鬼?一天之内,三位死者,竟然有两个都是和你最后通话,竟然都说死前见鬼,竟然都是你来报案,难道真有这样的巧事?是真的有鬼?还是你……存心说谎?!
黄志勤(冷冷地直视何队):信不信由你,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说过一句谎话。
何队(不动声色地和黄志勤对视,良久,突然笑了,随手将刚刚拿到的那个证物袋摊开在三人面前):你们看看这个。
黄志勤三人凑近细瞧,脸上顿时阴晴遽变。几乎同时喊出-721!
那个证物袋里平躺着一块血面纱的碎片,上面鬼画符一样画着一个黑色的数字-721。
何队一言不发,静静地在一旁咪着眼吸烟,只是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三个学生的脸,他就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明的暗的全在心里。
终于,他开口了:这已经是第二块血纱巾了,而且再次出现了奇怪数字,两位姑娘,你们能提供点什么线索吗?
田甜和陈小乔先是一惊,随即坚决地摇了摇头。
何队又是微微一笑: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两人异口同声:不知道。
何队正要说话,那个叫小高的女警却打断了他:何队,这是下"舍身崖"搬尸体的同事在死者旁边的石壁上发现的,特意临摹下来。这个女孩坠落时应该没有马上死亡,她用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右边岩壁上留下了这个奇怪的图案。
何队眼睛一亮,立刻接过纸张,原来上面画着两个合并在一起的黑白半圆图形,波浪般的交界线,相互对称的两个圆点。
"阴阳鱼太极图?"何队脱口而出。
黄志勤三人俱是一怔。阴阳鱼?若冰拼却最后一丝生命之气留下的太极图究竟有何深意?她想告诉大家什么?是什么令她死不瞑目?
正在这时,何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喂?什么?又死了一个?……"
27. 死掉的和尚
何队接起电话:"喂?什么?又死了一个?在哪里?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合上手机,何队猛一转身,紧绷着脸向身边的年轻警官说道:"小李,带上法医和鉴证科的两位同事,马上跟我去弥陀寺。还有小高,也一起过去。"
弥陀寺?黄志勤心念一动,情不自禁地高声问道:"何队,是不是弥陀寺又出了命案?"
何队扫了他一眼,闷声说道:"是啊,死了个老和尚。"
黄志勤又是一惊,微一思量,便急忙请求:"何队,我能跟你们一起过去看看吗?"
"你?去干什么?"何队疑惑地望着他。
黄志勤低头沉吟,未几,猛然抬头:"何队,我担心那个老和尚的死可能和若冰有关。"
"什么?"何队表情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若冰在手机中提到,她快要死了,因为算命瞎子和弥陀寺的老和尚都这样说。而且,那个符纸卷估计也和弥陀寺有关。只是不知道她说的老和尚是不是死的这一个。"
何队一听大怒:"黄志勤!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早说?就知道鬼啊神啊地危言耸听……"
说着,拂袖而去。
黄志勤紧追两步:"何队,能把我带上吗?"
何队狠狠瞪他一眼:"走吧。"
"何队,我们两个也想去。"田甜也拉着陈小乔过来。
"好吧,要去就去吧。不过,死人可不是好玩的,小女孩子别吓着。"
第43节:死掉的和尚(2)
"知道了,我们不会给您添乱的。"
弥陀寺。
寺内依旧冷清,院墙依旧斑驳,墙壁上几株或青或黄的野草依旧迎风摇曳。只是那只秃毛老黄狗的身影却从正殿前的石阶上消失了。
一入寺门,里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哭之声。
走进正殿,袒胸露肚的弥勒佛依旧满面春风。香炉中的香还未熄,殿内弥漫着淡淡的烟雾,只是,角落里的椅子空着,没有人。
哭声仍然不绝于耳,方位似乎是在后院。
此刻,日已西沉,暮霭中,一点苍鹰的影子孤独地在空中盘旋。风,越刮越紧。劲风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转到后院,哭声越来越近。
突然,走在最后的陈小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同时回头, 只见她抬着僵硬的右臂,手指右侧院墙上那个豁唇般的缺口,一张春花般明媚的俏脸此刻已惨若白纸,她的嘴唇不停地颤抖,哆哆嗦嗦地叫道:"那里……我看见她了……她来了啊!"
"谁?你说谁?"何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田甜后退一步,一把将陈小乔紧紧抱住,嘴巴几乎贴上她的耳朵,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
终于,陈小乔恢复了平静,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红晕。
何队再次关切地追问:"谁?你看见谁了?"
陈小乔茫然地摇摇头:"我刚刚看见……看见就在那个围墙的缺口外面,她披着头发,白着脸,对着我笑,她对着我笑啊。"
"谁?她是谁呀?"何队急得冒火。
"若冰,就是死了的若冰啊。"陈小乔的声音没有一丝热气。
冷风刺骨。
所有人都感觉背脊发凉,冷到肉、冷到骨、一直冷到心里去。
"大家别当真,小乔因为若冰的死受了刺激,所以才会产生幻觉。大家千万别往心里去啊。"田甜不住地解释。
众人无语,正要回身向前,却发现小径上不知何时忽然多出一个二十多岁的灰袍和尚。
年轻和尚满面悲戚,打个揖首,"阿弥陀佛,你们终于来了,快去看看我师傅吧,他,他死得不明不白啊。"
"尸体在哪?"
"就在后面。我带你们过去。"和尚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扭身便向后边小径走去。
风,止了,一切都归于静谧。然而,有些时候,安静却会令人窒息,恐惧的窒息。因为,谁也无法预知这静寂下潜伏着什么。
就像没有人知道,陈小乔刚才究竟看见了什么。
小径清寂,草木稀疏,老旧的禅房,幽静的竹林。猛然间头顶"嘎"的一声怪叫,一只黑鸦攀着老藤,虎视眈眈地盯视着脚下的人群。
和尚走出去不远,突然站立不动。一口古井,出现在他面前,而井后的小柴房里,传出一声男人的哭嚎。
"就在里面,你们进去看吧。"小和尚以袖掩面,瘦弱的身子微微抖动。
何队也不多话,率先向房门迈进,其他人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