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茹,不要逼女儿了。"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乐先生。他将手放在太太的肩上,轻言劝慰着,"女儿恢复需要时间,你不要操之过急。你这样做,只会让她的病情加重。"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乐太太伤心地转过身,将头埋在丈夫的肩膀上,抽嗒着说,"早知道这样,我们当初就不去美国奋斗什么事业了。现在,小菲疯了,婆婆死了,这个家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就是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乐先生叹了口气。
高天和莫艳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出来,莫艳走上前问:"乐伯父,乐伯母,小菲的病好些了吗?"
乐太太摇了摇头:"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伯母,您不要担心,小菲会好起来的。"
乐太太略显欣慰地点点头,望着莫艳的脸,歉疚地说:"真是对不起,让小菲把你的脸划破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请最好的美容医生为你修复脸上的疤痕,不会留下一点痕迹的。"
莫艳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新疤,笑着说:"伯母,没事的,我问过医生,医生说我脸上的疤痕问题不大,用药物就可以慢慢让它消失,不用麻烦您帮我请医生。"
"莫艳,小菲要是像你这么乐观就好了。"
"乐伯父,你们什么时候带小菲去美国?"高天和乐先生并排走在一起。
"等小菲病情稳定了一点,我们就带她走。在美国,我们会为小菲找最好的精神科医生,让她接受最佳的治疗。"
"其实我觉得,治疗小菲病情的最佳途径,并不一定就是医生,也许你们父母的关爱更重要。"
"呃……"乐先生像是没有明白高天的话,愣在那里。
高天边走边说:"小菲是个敏感、多疑的女孩子,同时她又很爱面子,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想法,总是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她写的作品里面,就带着很多自己的影子。她是把自己的情绪通过故事里的人物发泄出来,我看《鬼脸新娘》里的那个嫣然,完全就是小菲性格的写照。"
"你是说小菲在报纸上连载的那部民国时期的爱情小说?"
"是的,可惜这一点是我后来才发现的。从小菲最近的表现来看,她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一个人的心理疾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与她成长的环境有关。小菲从小就缺乏父母的关爱,缺乏家庭的温暖,所以她很害怕孤独,同时也形成了很自私的性格。丹丹死了以后,小菲之所以总是出现幻觉,以为看到了丹丹,一是对丹丹的负罪感在作怪,二是受奶奶迷信思想的浸染。我去过你家,看到奶奶在家里贴了很多驱鬼的符纸。在那样的环境里,怎么能不加重小菲的心理负担?当然,小菲最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那时我有现在这么清醒,知道小菲是因为有心理疾病才出现那些过激的行为,我就不会那么冲动,提出和她分手。当时,我真的以为她只是骄横、任性。"
听了高天的分析,乐先生更加自责了:"其实应该对小菲负最大责任的是我们。当初我们若不是只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忽略了小菲的成长,小菲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放心,把小菲带回美国后,我们会努力弥补这么多年对小菲所亏欠下的。"
乐家夫妇走了以后,高天返回病房。他站在窗口,看着里面的小菲。
小菲已经安静下来了,她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她在想什么呢?是在回忆他们之间有过的那些甜蜜的回忆,还是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内容也没有?高天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湿润了。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上,莫艳说:"我知道你心里希望她尽快好起来,我也一样希望。其实我心里真的很自责,如果当初我们能够对小菲多一份宽容,及时地把误会解开,也许今天,小菲就不会待在这里。"
"也许小菲是有意为自己找一个壳,让自己躲进一个失忆的世界里吧。否则,她怎么承受得住那么重的心灵枷锁。"高天呢喃着说。
"高天,你说什么?"莫艳一时没明白高天的话。
高天吸了吸气,心里是不可言喻的悲怆。他回过头:"莫艳,我们走吧。"
夕阳已经靠拢了地平线,天地是一片即将褪色的金黄。
(完)
今天开始一个新的故事,档次跟《阴缘伞》差不多,下面登场!
第十一篇:《血面纱》
作者:南诏无月
第1节:第一卷 死神来了 噩 兆
有个古老的云南传说:如果女子下葬时戴着一块染满鲜血的面纱,那么揭开她面纱的那个人,就会获得一份梦寐以求的爱情。然而,传说只是传说……
暑假里一次元阳之旅,七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误闯一座废弃多年的荒宅,意外见到一位存放黑棺里面的"血面纱"女子,岂知,从面纱掀开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得到的不是爱情,而是死亡!
骇人事件接踵而至,午夜时分游走校园的白衣女子、113寝室的自杀疑云、神秘的匿名信件、老和尚的遗诗暗语、女死者的太极图谜……最后的幸存者对荒宅为何讳莫如深?荒宅之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才是"血面纱"真正的主人?再入元阳,不到最后一秒,不知宿命无边!
传说中有一种鸟
它一生只歌唱一次
为了唱出胜过夜莺的歌
它把自己钉在最尖最长的荆棘上
人世间有一种情
一生只能拥有一次
为了在这情海中沉浮一夜
人们也许会杀人、自杀甚至亵渎上帝
-【澳】考琳·麦卡洛《荆棘鸟》
第一卷 死神来了
1. 噩 兆
九月十四,黑道,忌出行。
夜深沉。无星也无月的天空暗得像三万英尺的海底。
雨,一直下。零落的雨声中,夹杂着几声野猫的惨嚎。
此刻,所有的寝室灯都已熄灭,只有零星的窗子上映出几点模糊跃动的烛影,像魔鬼在舞蹈。
路灯笼罩下的校园,静得让人发慌。
当陈小乔奔跑着进入学院大门的时候,她,开始后悔了。
她后悔不该穿着这双美丽的新鞋子去做今晚的家教,也不该陪伴自己的学生等待迟归的家长直至误了回程的时间,更不该如此固执地拒绝学生家长诚挚的挽留坚持回校。她摇头苦笑,自己的倔脾气是该改改了。现在已经是二十三点二十四分,早就过了熄灯的时间,看来又要给收发室的阿姨大骂一通了。
九月的云南很美,树正绿,花也正红。不过,这个季节却恰逢雨季。连绵不绝的阴雨说来就来,下得人心都潮湿得即将发霉。听说,这个月全省的自杀率明显上扬。就连陈小乔自己,也会莫名其妙地烦躁不安。
渐行渐近,突然,一阵怪风裹夹着冷雨打着旋转向陈小乔扑面袭来,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雨伞的伞柄,同时缩紧上身弓起背脊。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而缥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小乔!小乔!
陈小乔悚然一惊。是谁?是谁在呼唤自己?
她疑惑地原地转了个身,四下里紧张地寻找。
没有人,除了身旁的路灯和银杏树,看不见一个人影。
"是谁?别玩了,再不出来我可要生气啦!"陈小乔假装愠怒地大声喝道。说实话,此时此地,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没有人,依然没人出现。
这一次,陈小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平时并不是个胆小的女孩,否则也不敢这么晚孤身一人回校,但此时此刻,她的心底却莫名地升腾起一团冰冷的寒雾,让她不知不觉陷入深深的不安。她不再以为这是某个好友的恶作剧,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令她胆战心惊的假设。
难道是……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一定是疲劳倦怠产生的幻听。陈小乔拼命压抑内心的恐慌,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继续向前。
突然,不远处银杏树的阴影里,一道白影倏地一闪。
-谁?陈小乔大声质问。
四周一片寂静,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陈小乔定定地注视着那片树影,连呼吸都骤然停顿。
树影婆娑,一团黑暗。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刚刚那道白影分明是一个白衣女子的轮廓,曳地的长裙,纤细的身姿,齐腰的长发,一晃儿,就不见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
陈小乔紧张地扫视了一下雨后的校园。暗黑的穹窿下,一排长长的路灯迤逦不绝,黑黑的灯影斜卧在地上。蜿蜒的路灯放射着惨白的幽光,就像一条巨大的蜈蚣的白色背脊,它的黑糊糊的脚爪密密麻麻地横陈着,似乎随时都在伺机进攻身畔的猎物。
第2节:诡 异(1)
陈小乔的心更凉了,她不敢再多一分停留,顾不得自己脚上足足五公分的高跟皮鞋,迈开大步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狂奔起来。
啪、啪、啪-
幽寂的校园里清晰地回响起陈小乔节奏迅疾的高跟皮鞋声,一声声重重地敲击在她惊惶不安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