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控制栏可以直接切换白天和夜间模式!

浅滩之外,尚围着一圈石坎,临近溪边的坎上,放着个石镬,底下燃着大火,两三个蟜民正在那厢洗剥什么猎物,彼此低声交谈,时不时一阵大笑。因是隔得甚远,也不知他几个剥皮抽筋弄的是甚,阑珊玉局不敢耽搁,择路领着众人急急去了。

绕过这蟜民石村,那视野渐渐开阔,这地穴之中已然高将百丈,两边窅然,恰似到了莽然平野。只是这平野之上,一无莽原,二无丛林,却是个到处都是水洼的石滩。

这地头水洼遍布,那大的如田堰,小的如池塘,水洼中积水清浅,皆可见底,内中干净,生着些丰茂水草,胖头肥鱼。行于其间,恰似步于乡村田野。走出未远,却就见那前方水洼之中,立着一座破败不堪的大庙。

这大庙外有石墙,如今大半倾颓,不过是些残垣断壁,里头隐约可见有百来进院子,广阔莫甚。只是如今坏了,梁柱倾倒,枋额碎地,斗拱栽在庭中,椽槫崩于堂前,门户窗牖只余孔洞,隔扇藻井但剩瓦砾。真个破落不堪。

大庙之中,随处可见斗大的螺壳,那螺壳诸色纷呈,红黄青白,瞧着皆似美玉铸就,只螺中残余,却是皮肉可见的龙尸。那龙尸蜷在壳中,皮肉连在壳上,龙鳞锃亮,龙角温润,瞧着都像是新近亡故。这些龙尸之上,多有刀剑创口,创口处淌着暗红色的龙血,逼近看时,那龙血竟还未干。

睹见此状,一干人大半惊骇莫名。阑珊玉局指着那大庙道:“此处唤作紫翠丹房。这些龙尸皆是椒图。咱们的营砦便藏在这紫翠丹房里头。”那流泉琴瞧着触目惊心,骇然道:“谁这般凶狠,竟杀了这许多椒图!你先前回来时,他们可都还安好?”阑珊玉局摇头道:“我如何知晓。我寻得此地时,他们已然是这等形容了。这尸身只怕亡故已有千百年,并非如今新殇。只是不知甚缘故,他等虽然亡故了,这尸身却还鲜活。肉既不腐,皮亦不朽。”

言语中,便就领路走入那大庙,穿行一时,到得这大庙院后。院后一排低矮石屋,想是原先杂役仆从的居所。因是低矮,墙堵结实,那屋顶竟还周备,只房上阶前,椒图尸身累累垂垂,密密麻麻,竟是连落脚都难。

阑珊玉局指着那屋子低声道:“此处安静偏僻,少有人来,咱们便就落脚在此。那屋子里咱们布着个阵势,但一进去,便就另有个…”孰知话说一半,前头那屋子里就见出来个道人,“咚”然一声跪将下来,望着青腰黄耳磕头道:“叔叔,你们总算来了!”

林玄真从笼条中探头看去,这道人容长脸面,满脸络腮,蓬着一头乱发,身上衣衫破烂,肩头连皮带肉被扯去一块,深可见骨,瞧着满脸病容,憔悴莫甚。他是认不得,这道人唤作断桥残书,字观愁,别号鹤衔书,却是黄耳的侄子。

黄耳见他这形容,却是吃了一吓,拉他起来,骇然道:“怎么这般形容,其他人呢?”鹤衔书俯身磕首,含泪道:“是侄儿无用。咱们藏在这里头,原本无事。孰知一日去得紫石室宫查探,回来经过石村,被那村中蟜民警觉,这些蟜民凶狠残暴,几个子弟不是敌手,除我逃脱,其余悉数被杀。侄儿原不敢偷生,本待与那蟜民拼命,奈何叔叔未来,倘或就此赴死,中间事项岂不隐没,几个子弟亦枉送了性命,大仇不能得报。这才苟活。”

黄耳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劝道:“不可轻易赴死。保全性命比甚么都要紧。咱们家下,谁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肯舍命的,平素与兄弟也友睦敦亲。万不要再自责。”鹤衔书哽咽道:“那蟜民恶毒不堪,这几日将兄弟们刮剥尽了,炖煮煎熬,与他家下孩儿弄做肉糜羹汤,真个可恨至极。”

黄耳听得这话,登时气个倒仰,咬牙切齿骂道:“这些个天杀的泼皮!若不将他屠戮尽了,真个难解我心头之恨!”激愤之下,又回头朝青腰道:“怪道来时见他们在那河边烹煮,那锅镬之中,煎熬的却是咱们家下门人!”青腰亦怒道:“新仇旧恨,且都与他算了!”

两个忿恨之中,正待转身,那阑珊玉局却就“咚”然一声跪下,磕头道:“叔叔,去不得!成事之秋,大局为重。”那青腰恨道:“如此大仇,孰可忍孰不可忍!”阑珊玉局沉声道:“恨不可消,仇不可解。咱们自然要与他算账。只是如今咱们人已来此,若将这伙贱民杀了,平白少去这许多人物。那玉京上下,岂能没个警觉?咱们这大事,却不就白耽搁了么?几个子弟性命,岂不也就白填限了?莫若忍一时之恨,先将大事定了,咱们再回转来,这几个蟜民,不怕他跑了。”

流泉琴在旁听着,却已然流下泪来—“这等血海深仇,如何等得!凭他甚么宝贝,总不能比门下子弟性命金贵!宝贝没了,还可再寻。性命没了,人心散了,咱们这一门,可就算完了。”黄耳听得这话,亦恨然道:“正是这个道理!”青腰听得,亦深以为然,点了流泉琴、眼波画两个,回头对众人道:“你们在此候着。咱们四个去便够了。不将那伙蟊贼屠戮干净,绝不回还。”

言语时,四人便就腾身去了,众人兀自听得青腰同流泉琴吩咐—“我俩动手,你们只管守住两头,断不能放人跑了…斩草除根,一个也不能留…”别人也罢了,那林玄真在囚笼之中,听得这话,想起那几个蟜民的幼小孩儿,心下却有些不忍,但一思量,便就忍不住叹息。

那厢人一去,玉局却就扶起残书来,在他肩头拍了拍,叹道:“行景如此,你还守在这里。也忒大胆了,难道不怕那一伙蟜民寻回来么…”这话说一半,却突听背后生风,心下一跳,猛然转头,却见一股黑风从头劈下,“呜呜”两声,便如绳索一般,卷裹一身。再待手脚蹬踹,竟就再也动弹不得。惊骇之下,放眼四顾,却见场下翻着数十道黑风,在场一干人等,竟是一个也未侥幸逃脱。一个个被那黑风捆缚缠绕,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却哪里有法可想。

变故突然,阑珊玉局却也瞧得分明,这下手之人,竟是相柳。诧异之下,骇怕之余,忍不住厉声质问—“相柳兄弟,你这是作甚?”相柳脸色阴沉,瞄他一眼,却就冷笑道:“给你们灌迷魂汤哩!”言语下,其左手捏个法诀,右手望空一指,其指尖“嗖嗖”数声,却就化出几个乌糟糟的阴暗魂魄来。那魂魄顺了黑风,却就望一个个捆缚着的朱明宗门子弟身上扑去。

那魂魄但一沾身,便就化得没影,好似酒泼深潭,玉埋雪沟。残书玉局离得远些,那魂魄飘来,直是唬得脸青面黑。残书也罢了,慢说那魂魄面目模糊,瞧不清楚,便许他看明白了,也未必认得。玉局却同这魂魄之主是相识的,其一迫近,却就看得分明,这魂魄不是别人,竟是相柳那南冠居里关着的西陵太华!

万世神兵》小说在线阅读_第1340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陈静男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万世神兵第1340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