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岐山鼠窜,倏欻而逝,那厢靥愁梦影已然齐齐跌将下来。靥愁背晦,落脚处乃是从水中支出来的半截石塔;那石塔楼楼层层,也不知原有几层,如今从水下支出来的,没有塔尖,只得乱齿一般的断砖。靥愁猛然摔将下来,撞在断砖上头,却听“咔嚓”一声,那残砖断裂,“咕咚”一声垮塌入水,靥愁栽在断塔上头,想是折了腰身,手脚乱刨,却是直不起身,不等翻转,几个骷髅已然追至,哪里同它客气,长剑交架,却是压了个铁紧,哪里还能动弹。

梦影飞掷出去,不曾沾水,却是跌在了水岸边上,虽是摔了个狗啃屎,然腰身一挺,便跳将起来,因心头恐惧,头也不回,抬脚便朝岸上跑去,只是跑没几步,身后“嗖”然一声,却是猛然激射而来一柄冰剑,那冰剑插在梦影身前丈余,长剑入石数寸,剑身摇晃,直是“嗡嗡”作响,梦影心头一跳,两腿一软,陡然收脚,再迈不开步子。缓缓回身,一干夹霜带雾的骷髅飞扑而至,一个个伸出白森森的臂膀,抬手的抬手,扛腿的扛腿,将个梦影擎举起来,捉拿回还。

赊月飘然立在水面,梦影靥愁押在脚边,也不低头,不过自顾自的从袖笼中摸出一个桃核,哂然冷道:“跳梁小丑,在我面前还想逃么?”靥愁两肩瑟瑟,颤声道:“不敢。都是那耗子精作怪。”赊月听得言语,却是微微低头,轻轻朝它吹一口气,缓缓道:“呆瓜,我说的是那只耗子。”言语时,其身周那一干冰剑骷髅簌簌作声,却是齐齐飘作了一蓬火灰。这火灰飞扬飘摇,好似濛然一阵柳絮,倏忽间隙,竟飘进了赊月的耳洞之中——他那耳朵没有耳廓,不过贴着头皮有些个烂肉,未免有些可怖。

收却骷髅,又随手一抛,将个桃核掷下身来。那桃核“咕嘟”一声,跌在水中,晃得两晃,荡得两荡,“咕噜”一声,爆裂开来,却是化作个通身黑烟的怪物。这怪物羊头人身,颈后生了一蓬卷毛,其臂上生的不是手掌,乃是一对鹰爪,腿上长的不是脚掌,却是两个牛蹄。这怪物变化得来,立时弯腰折身,匍在水面,深深吸一口气,倾俄,微微侧头,朝赊月咧嘴一笑——“这耗子气性大,心性重,满腹都是仇恨,味道重得很,跑不掉的。”

它这声气,虽则是个男儿声气,然软甜娇柔,略带沙哑,却比女子还缠绵,无端有些缱绻。靥愁听得分明,却是毛骨悚然——“这是什么东西?怎地那一身气息,却同咱们有些相类?”赊月听得问询,却是嘿嘿一笑——“你倒是识货。这个东西,是我从你们俩身上吸食来的人气儿化生成的。”

言语时,那怪物腿脚迈动,已然踏水而行。赊月身下那月华华光微微,渐渐化开,却是化作了一朵丈余大的白兰,那兰花颤巍巍的立在水面,将靥愁、梦影悉数托起,顺流而动,恰似沦波的一轮扁舟。靥愁瞧着那怪物背影,徐徐道:“你撮弄出来这怪物,可有个名目?”赊月道:“我哪里来这等闲情。”

言语中,又从袖笼中摸出一把桃核,托在靥愁梦影面前,轻声道:“罢了,你们都瞧瞧,到底是两个身上剥下来的。”靥愁探头一望,那桃核共有六个,在赊月枯骨掌中滴溜溜直转。那桃核焦干,像是炭火中捡出来一般,好些个都有皲口,眯缝细眼,下细看时,那裂缝中全是熔浆。

靥愁梦影彼此瞧着,均觉有些心惊肉跳,梦影却有些信不及——“我两个都是酒囊饭袋,不过有手有脚的猪狗。你这桃核,瞧着便有神通。只怕同咱们没甚关系。”赊月听得这话,却是幽然一声冷笑——“你们两个,徒然披得一层人皮罢了。何曾知晓作人的滋味。这尘世间的万种风情,千般滋味,你两个便再活一万年,也不能领会。”梦影忿然道:“胡说八道。咱们尘世走这一遭,与人言语,同人交道;见着人流泪,瞧着人嬉笑。什么境况不曾见?”

赊月微微侧头,两个眼洞中邪火“突突”而明——“那儿子长成,迎亲娶妻,当爹为娘的,如何要流泪?”梦影听得这一问,却是略略一怔,迟疑道:“莫不是被媒人哄了?那新娘子有些蹊跷?是残疾?是妒恨?”赊月嘿嘿一笑——“忠臣见弃,押赴刑场,死到临头,为何反倒仰天大笑?”靥愁闷声道:“人这东西,最是怕死,好不好吓一吓,怕不就傻了。”赊月冷哂一声,却是突地学着那女儿家的声气,慢悠悠道:“一时想着那人,觉着他是个可喜的君子;一时想着那人,又觉着他是个可憎的呆子;一时念着那人,便怨他如何是个君子;一时念着那人,又偏是爱他是个呆子。”

他这声音,低沉而宛转,缠绵而悱恻,那靥愁却听得有些怔了,赊月低下头来,一头银发搭在肩头,眼中的火苗袅然烧在眉间——“那时候恼了,便骂他走;他若是不走,一发就恼了,骂骂咧咧的,总不能够;若是他要走了,三言两语,又不说留,却是当真就恼了,哭哭啼啼的,总不能休。其实慢说他,我自己也糊涂,不知自己是许他走,还是不许他走。”言语款款,却是连梦影也听住了。

赊月见它两个呆呆怔怔的,浑似中魔一般,“嘻嘻”一笑——“不过两个蠢蠹。”靥愁喃喃道:“却是这心肠,果然叫人发愁。”赊月哈哈一声,眼中那邪火慢慢缩回眼眶——“如今是春三月,那黄莺儿枝头只管这般恼人。临当阁挑窗对门的老柳条儿该折了,穿堂滴水檐下的老黄花该摘了,那旧时节的气象该扫了。只是万般皆有主张,独独我这凤头髻,却不知该不该簪花哩?那簪着娇俏,不簪素雅,却叫我如何是好?”

赊月原是个鬼一般的形容,这话出口,靥愁却觉着他有些娇媚,却是下意识的同他回话:“是啊,却叫人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正迷糊,却突听前头那怪物嘻嘻一笑——“近了,那耗子定然就在左近。”赊月道:“这才多远。他就敢歇脚?”那怪物咧着个山羊嘴,轻捋下颌上的长胡子,笑道:“他噙着个大活人,肉身沉重,能跑多远?你肉眼干净,瞧不见这满空的恨意。我却瞧着晃眼哩。”

赊月捏个法印,五指轻轻一捏,其指尖“哧溜”一声,却是翻出一层雪白的轻纱来,正是赊月的藏身神术轻纱罗。隐匿身形,赊月顺着那怪物的指引缓缓而前,一行走,一行说道:“这天底下谁心里头没个仇雠怨憎?谁不曾咬牙切齿的恨过?你把细些,莫要寻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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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神兵第10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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