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飞龙窜在空中,避过飞箭,已然扑至赵墨身前,其龙头未近,龙爪未扑,赵墨那肩头脸面便自“啪啪”作响,已然被怒风刮出尺许长的白痕。孤竹伯玉见这狂风如此,眉头紧皱,忙忙提点——“妖风凛冽,只怕不可力敌……”言语未落,却听赵墨嘿嘿一声,冷笑道:“你也使风,我也使风,且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言语之下,左手列印,右手湛卢望空一斩,却是厉声叱道:“玄牒,千人斩!”呵斥之下,那湛卢剑身之上“嗖”然一声,却是霎时扑出千百柄烈风之刃来。那风刃“呼呼”作声,转如车轮,那飞龙登时抵挡不住,霎时间被乱刃斩作残破的气旋,“嘶嘶”作响,却是四下里飞旋散开。
赵墨一击得手,冷笑一声,扬起湛卢,却是厉声叱道:“青符,玄天雷斩!”呵斥之下,九霄之上却是陡然一声雷鸣,轰然声中,一道赫然电光陡然奔窜而下,“哧”然一声,即便附在那神剑之上。神剑带雷,“嗖”然飞扬而起,朝幽烛当头斩来。
这玄天雷斩,剑身未动,法界先行,这太真殿前,早便被雷界限定。周遭虽是空空落落无有一物,众人却均觉心头一沉,气息一紧,霎时之间,那身子便沉似千斤。幽烛立在当地,岿然未动,身前那因陀罗右手一扬,“嗖”然一响,却是自湛卢之上引下雷来。那电光“兹兹”作响,好似一条长蛇急窜而下,“乓”然一声,便自落在因陀罗掌心,团团蟠绕,好似线团一般越裹越大。
因陀罗引得雷光,举直瞧得目眩神离,正自叫好,却突听其掌心轰然一声,那电光陡然炸开,那因陀罗连人带象,霎时被炸得支离破碎。残破的法像化作无数白色光晕,渐渐化开,散于虚无。电光炸裂,凝结的雷界登时分崩离析,湛卢“嗖”然一响,登时倒弹飞回。
梵摩登时一步抢前,提起水壶,猛然一抛,那水壶“啪”然一响,登时化作一头狮子。这狮子肩背之上绑有铁甲,四爪周遭缠有铁刺,颈项之下缠有铁圈,倒像个穿甲的将军,着铠的元帅。那狮子变化成就,立时飞身而扑。其来之时张口嘶吼,其声高昂,响彻霄汉,便是龙吟虎啸,也没这般震耳发聩。一众人等听得这吼声,却是没来由的心惊肉跳,那孤竹伯玉、东方靥皆是老成之人,修道长久,最是能守心神,定灵台,孰知听得这啸声,却也有些发作,孤竹伯玉也还罢了,不过觉得心神烦乱,满心只是暴躁难安,那东方靥却给这声音吓得有些魔怔,两腿觳觫,但觉心头惊怖恐惧,恨不能插翅飞走。
这狮子一吼,嬴宁却是陡然一个激灵,颈项一仰,却是下意识的化出龙头,“嗷嗷”作声,却也嘶吼将来。她这啸声好似山猿云鹤,清鸣响亮,众人听得这声气,登时心头一松,先时被那狮子震慑住的心神霎时活泛起来,孤竹伯玉好似听得一曲高山流水,但觉心旷神怡,神清气爽。东方靥一般通身舒泰,好似陡然扳走心头压得的一块千斤巨石,四顾两眼,却是暗叫一声惭愧。
赵墨本来也被那狮子吼得心神不宁,但觉无端端生出一股戾气,听得嬴宁这声声清鸣,登时舒畅开来,见那铁甲狮子猛扑近身,左手捏个法印,右手天诛一挥,立时叱道:“青符,五雷轰顶!”咒言声中,那天诛之上登时轰然一声,霎时炸出一道五行雷来。
这五行雷五色杂陈,乃是五行之雷缠结而成,灭魔障,祛法像,专能破不可破之法,那铁甲狮子堪堪扑近,被那雷声一震,登时一个激灵,偌大身子顿在半空,“咔”然一响,霎时间崩裂开来,四面弹落。雷声在耳,雷光却是一闪而过,那梵摩法器脱手,法力未继,哪里还避让得开,被那雷光击个正着,“乓”然一声,霎时间法像破灭,化作一蓬飞烟。
赵墨一击得手,哪里还许他便宜,一声呵斥,三身齐齐扬起法器,齐齐咒印,却是三术齐发。那湛卢飞扬在空,化作一个巨大无匹的金铁之螺。这金螺通身有水浪缠绕,立在半空,光芒刺目,却是有个名目,唤作沦波舟。这沦波舟变化得成,登时旋个不住,缠绕的水浪四面翻卷,好似有数百头饿狼缠螺而奔。金螺周遭风声“嗖嗖”,四下里那细碎些的乱石被吸将起来,撞在金螺之上,但听“叮叮”作响,直撞得火星四射。嬴宁一头银发被撩得倒卷起来,拉得光华可鉴,好似一面银镜。
那天诛一般抛掷在空,变作一个金光四射的巨钟。这巨钟钟柄之上栓有一条赤金长链,缠在钟身,环绕周匝,若拉直比量,恐有百尺。那巨钟通身窜有电光,“兹兹”作声,星火四面飞闪,一般有个名号,唤作驱山铎。这驱山铎甫一化来,体内金舌即便“当当”撞响,响动之时,那钟身之上的金链便渐渐松散开来,那链子一环一环脱落,散散开来,却是变作了满空飞旋的电光金环,一时间金光夺目,电光刺眼,那修行弱些的,早便满目烂然,哪里还能视物。
那神火印飞停在空,火光喷薄,蔚然间化作个数丈高的酒樽来。只是那酒樽之中盛的不是美酒,却是翻腾汹涌的熔浆。那熔浆“突突”作声,时不时便喷薄起来,“轰”然一声炸裂开来;飞洒的熔浆落在空中,“噗噗”作响,却是变作了金羽红喙的火鸦。那火鸦密密匝匝,飞绕在一处,好似一道立地蟠绕的旋头风——却是他峨眉光明道中的神术‘万鸦壶’。
术法发作,那沦波舟一马当先,“嗖”然作响,便朝幽烛飞坠而来,浪头飞扑,旋风倒灌,金螺螺尖好似急旋的陀螺,当头落下,直灌得幽烛两耳之中“轰轰”乱响,哪里还听得见别的声气——可怜一干寿麻弟子呼天抢地,却是哪里入得了他两耳。举直见这术法,直是唬得心惊肉跳,这当口哪里还顾得幽烛颜面,却是捏起法诀,放出法术来。
那举直原是个勇武之人,口中咒言,却是摇身一变,化为一巨物。此物高有数丈,身如蝙蝠,头如驴,两翼如席,变化一成,其两翼一张,便朝那沦波舟急抡而来。他这化身,原也有些名堂,奈何今日却是碰得了对头,他那翅膀堪堪一挥,却是被沦波舟周遭的旋风卷个正着,“呼喇”一下,霎时间便被卷在风头浪尖,身不由己的朝那沦波舟螺身急撞而去。那浪头如锤,风口如刀,举直尚未撞上金螺,已自被那巨浪冲得头晕目眩,那厉风飞旋,直刮得他通身皮开肉绽,变化得来的法像不得周全,“扑簌”声中,早便剥落散尽,显出本身。
举善在他身后,见势不妙,手中长索一挥,鵸鸟“嗖”然一声,登时飞扑而来,“嗷”然一声,三头齐齐咬在举直后颈。鵸鸟咬中,举善登时提索一拉。孰知一扯之下,非但不曾将举直拽将回还,那长索一紧,却是将自家也拖将起来,“嘭”然一声,却是连人带鸟一齐撞在举直背心,两人齐齐一声闷哼,“呼”然一下,登时落在那急浪之中。
想是血肉之躯,不如金石交鸣动静大,他两个落将进去,不过一转眼,且听“噗”然一响,已然被沦波舟那急浪又抛将出来。堪堪抛在空中,未及落地,但听“嗖”然一声,却是飞旋而来两轮电光金环,将他两个套个正着。那金环箍在二人胸前,悬空而挂,二人两目紧闭,头歪身软,长尾委地,好似死蛇烂鳝,全然没个形容仪度可言,不知是死是活——可怜他两个一生养尊处优,皮肉娇嫩,哪里吃得这厉害,如今一袭华服卷得褴褛破碎,一身白皮刮得皮开肉绽,好端端一条长尾鳞甲尽落,鲜血淋淋,直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