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着痕迹地把双鱼玉佩挂到身上，一股无形的能量撑起来，抵挡住外面的力量。

我把包裹重新被好，说：“小雾，先不提河里鱼的事情，你勘测的时候走没走过这座桥？”

“当然没走过，你看桥上的尘土，连半个脚印都没有，我怎么可能走过？”

我笑笑，说：“以前没走过，那咱们现在走。”

我一脚踏上石桥，灰尘激飞，厚厚的脚印留下来，然后朝里走过去，沐云雾跟上来，谄媚地朝九尾狐笑笑。

九尾狐看着满是灰尘的桥，眉头有些不悦地皱着，一挥衣袖，劲风吹出，吹干净桥面上的灰尘。

飞起来的灰尘被升腾起来的水雾收敛，落入河里，从烟雾腾腾，到一尘不染，没有经历多长时间。

只是，苦了在灰尘间的我和沐云雾。

“咳咳，咳咳。”

灰尘飞舞，不仅呛嗓子，而且，全是上下都是尘土，我跟沐云雾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恨不得跑到河里去洗一下，但是看到四周没有缓坡，而且水流湍急，瞬间打消这个念头。

“仙女，你就是要扫灰尘，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们哥俩说一声，你看看我们俩，差点被呛死。”

沐云雾认同地点点头。

九尾狐抱着三尾狐走到石桥上，没有理我们。

傲娇，真是傲娇的厉害。想想也正常，我要是修炼几千年，我怕是也会那么傲娇。但是，傲娇归傲娇，道歉总该有吧，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

我们在前面走着，九尾狐在后面，身上的沉土去之八九，倒也不太脏。

片刻，走过石桥，来到山神殿门口。宽阔的城门，上面挂着巨大的匾额，写着我看不懂的字，能够看出来是三个字。想来是古字。

沐云雾抬头看着，说：“山神殿。”

我看着沐云雾，说：“这么生僻的字你也认识？”

“当然，商朝的字。酒爷，有空的时候我教教你啊。”

“那感情好啊。”

我走进去城门，那股心悸更甚，一股威压传来，那里面巨大的宫殿，很难想象是在山里面存在的。一股大气自心底弥漫开来，那是景物带来的心底变化。

好在有双鱼玉佩的能量，我能感觉到，两股能量在抗衡着。

九尾狐跟着走进来，看着四周，沐云雾亦是感慨，看他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不是有秘宝，就是有古怪。

上阶梯，走进宫殿，上面挂着图腾，人面龙神，果然，是山神。

看起来像是故宫太和殿的装饰，却比太和殿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殿前挂着的匾额，同样是古文，我看不懂的古文。

这次，九尾狐没有先走进去，而是在我旁边。沐云雾率先走进去，九尾狐看看我，眼中复杂。

我同样眼神复杂地看看她，然后抬脚，走进去。只留下，微微叹气的她，然而，她还是走进来。

那就是山神殿，进门看到的就是巨大石头雕像，只是心脏处略微闪烁着光芒，石头雕像前，一把锦龙椅子，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雕刻着华丽到让人疯狂的地步，故宫的龙椅与之相比，相差不止一星半点，那么的高贵，那么的令人向往。

殿内，空荡荡的，四根擎天石柱，撑起整个大殿。地面上光滑的，光滑到没有丝毫的灰尘。

看到这里的景物，空旷而威严。

我没有擅自行动，打量着四周。因为，那股悸动来自前面的石像雕塑。石像的眼睛盯着我，我看到他眼中的渴望。

而我，也是渴望的，石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而我的眼睛并没有盯着石像，而是，盯着沐云雾的背影，那看过无数次的背影。

九尾狐来到我身边，没有再走，也没有四处看，而是盯着身形径直走向高台上的锦龙椅的沐云雾。

我有些不想接受地闭上眼睛，说：“九尾狐，你不该来的。”

“但是我来了。”

沐云雾，小雾，跟着我一路历经艰难，同患难，共微笑的兄弟。他，走向那把锦龙椅，走得是那样的自然。

仿佛千百年前，他就走过无数遍。

没错，千百年前，他是走过无数遍。

我多么的不想承认这是现实，闭上的眼睛再睁开，依旧是现在的景色。

小雾，就是山神。或者，更加准确的说，是山神的灵识。

一路走来，小雾不可能完美的说谎，总有破绽。我看出来他的蹊跷，知道他不可能那么简单。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不想看到的事情成真。站在山神殿内，我知道，山神既然一步步引着我来，那么肯定不会是想跟我聊天，而且需要我身体里的什么，血，或者灵识，亦或者能量。

无论是哪一样，我都活不成。

九尾狐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说：“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说：“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一路走来，他那么的维护我，一起愤怒，一起笑，那么的投缘。”

“可是，这毕竟是现实。”

我苦笑着，说：“我知道，这就是现实。特别狗血的现实。”

“他要是杀你怎么办？”

“我会拎起剑，跟他做最后的厮杀。”

“你不一定能打过他。”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就不该来。”

我说：“不，我该来。”

就算是没有在遗迹仙谭的心底的悸动，我还是要过来，我多么不愿意承认，可是，没有办法。

沐云雾最终还是走上去，怀念地看看锦龙椅，熟练地坐上去，我想，那上面也是一尘不染的。

“酒爷。”

那声音有些发颤，回荡着。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看着锦龙椅上坐着的熟悉的面孔，根本不相信他是要杀我。而我，也清楚的知道，他要杀我。

哪怕是他情愿不情愿，都要杀我。

我朝殿内走去，九尾狐也跟着我。我也没有心情想，她为什么要跟着我。

“小雾，还能听到你叫酒爷，我真的很欣慰。”

沐云雾苦笑着，说：“我也没有想到，一想到要杀你，我的心会痛，实实在在的痛，好像丢掉特别重要的东西。”

我们走到高台下面，站立住。

高台两旁还有客座，沐云雾客气地伸出手，示意我们坐下。根本没有厮杀前紧张的气氛，和剑拔弩张的杀气。平淡，平静，仿佛多年的老朋友见面叙旧。

我们也没有客气，直接走上高台，坐到客座上，我把剑放到旁边。客座的石案上摆放着酒壶，还有水果。

九尾狐在我旁边坐好，没有说话。

沐云雾说：“原本，我还担心你抵挡不住山神殿里面的岁月之力的侵蚀，现在看来，我多虑了。”

那股力量就是岁月之力，还好有双鱼玉佩，能够抵挡住。如果没有防备，我的生命力会流逝的迅速，迅速的变老。

皮肤变的起皱，松弛。

我说：“真的，很突然。尽管我一直有疑惑，知道你又古怪，但是，没有想到立场会变得那么快。就在石桥跟前，咱们还是说说笑笑的。谁能想到，几分钟后，你坐上锦龙椅。”

沐云雾笑着，笑得那么随和，说：“我确实不应该那么快就坐上来。”

“不。”

我摇摇头，说：“你那么快撕下来伪装是好的，最起码，一会儿咱们动起手来，都不会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