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一阵尴尬,他应该不记得我是谁,却觉得我是个比较重要的人,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而我同样把他
忘了。
幸亏我比较机智,他既从于世伯家出来,看年纪应该是于世伯的儿子,便不管他是几叔,喊一声:“叔,我是初
不记得了?”
那老头一拍额头:“初一呀,瞧你说的,叔哪能不记得你呢,这不是没想到你会来,一下愣住了,快进来。
迎我们进院,何道长摆四水归明堂的风水眼,那大坛子还在院当中摆着,我探头看一眼,多半坛子水,心说这于
家的祖宗着实积了点德,财运越来越旺了。
领进门的老头说要喊家人来见我们,让我们在客厅稍作便匆匆忙跑进偏房,我听力不错,听到他说:“有个叫初
一的人来了,你们谁的朋友? 快出去招呼去!”
我听见屋里一阵窃窃私语,只有个脑袋冒出来窥了我们一眼,似乎真的不认识了,我心说于家人这么不念旧?记
不住我如此有特点的名字也就罢了,我离开之后,于世伯就没念叨我几句?
随便又听见那屋里人说:“那个老头看着眼熟,好像是给咱家摆风水的道长的徒弟吧?”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去年年初不是有一大一小两个人来咱家?那小孩还是咱二十三弟呢!咦,好像就是厅里那
小孩。”
“别胡扯,咱爷说二十三叫喜定,不是初一……”
当年初见面,于世伯非要给我入族谱,改姓不说还要改名,就给我起了喜定这个名字,看来他不是没念叨我,而
是念叨成喜定了。
连擦都懒得擦,还让我洗腚!
于世伯不在家,他儿子去找,移多时,那拄着拐杖的老头便从外面回来,颤颤巍巍向我走来,嗓门倒是洪亮,离
着七八米便喊上了:“喜定呐,就知道过年你一准回来,十四爷爷一直给你留着着红包呢!”
走到面前,于世伯便从口袋里掏出个薄薄的红包递给我,可我是真没胆子要,这一接,那就得发,我在于家的辈
分可高 着 呢,一半人都是我的晚辈。
于世伯催促道:”没出正月都是年,快拿着呀!”不由分说的塞给我,他问道:”这两位是?””这是我师弟许茂林,上次您见过,这位……”三叔不让我暴露他,可看于世伯给我改名的架势,这一趟少不
“上次不是跟您说,下回带我三叔一起来?
得又要逼我入族谱,拜祠堂,这便顾不得三叔了,拿他当挡箭牌,我道:
这就是我三叔陈义呀。
老神在在喝水的三叔被我气个半死,见于世伯那激动不已的模样,也不敢装酷了,摘下墨镜亲身行礼:“十……
十四……十四叔你好,我是陈义。”
三叔比我尝了更久的没有亲人的滋味,亲戚间的称呼,他不是陌生,而是早就没这概念了,十四叔这三个字出口
作者: 惊
谁都怕鬼,但上了年纪的人对鬼有种独特的畏惧,也许因为他们将要成为鬼的一份子,所以特别忌讳这个字。
对于我的想法,于世伯只是摇头,他说村里有一位老道长已经不得安宁了,不能再搞一只小鬼出来。
我道:“小鬼出生就把它扔进河里了,不会搞出小鬼的。
于世伯依然摇头:“一回事,现在河里有水鬼,是老道长,你把小鬼扔进去,河里还是有鬼,就不能想个办法彻
底解决喽? 还有,让你娶女鬼,你不答应吧? 人家做媳妇的又怎么会答应怀一只鬼? 就算媳妇答应,她娘人能答应?
这可是鬼胎呀,还注定要流产,万一把媳妇害死,岂不又搞出一只鬼?”
彻底解决河里的水鬼,我没办法,一来水鬼本身就不好对付,二来那是明朝皇帝下令,一群牛逼道士布下的压制
厉鬼的阵法,别说我一个小道士,就算把现在的道协的全部人马拉来都未必好使。
就这件事来说,我从没想过抓鬼,只想救老道长一次,替我和九叔还一个人情。
至于于世伯考虑的媳妇的问题,我都想到了,所以才先找他商量,我想了个挺不地道的法子,就是学白一茅,把
这小鬼的尸骨埋到九叔家院里,坐等他家儿媳妇或者孙媳妇怀孕,根本不与他家商量,自然不需要征得任何人的同意
而媳妇的健康问题,我和何道长探讨过,身子健壮的媳妇怀了鬼胎,不会出人命,最多就是流产之后亏了气血,多
服补药再勤加锻炼,有个三五年就补回来了。
将我的想法如实说出来,于世伯考虑一番,还是犹豫:“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小鬼埋在院子里就不会出事?鬼
缠住活人都会要命,钻到女人肚皮里会像你说的平安无事?我咋那么不相信呢!
”所以我先来找你合计这个事呀,不管小鬼在院子里还是肚子里,只要去了九叔家,九叔家就一定会出事,但绝
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危险,我先给你说说这小鬼的由来吧……”简短截说将郝姐家闹鬼的情况告之,我继续说道:”
小鬼搞不出太恶毒的事,无非欺负欺负狗子,吓唬吓唬活人,既不掐人也不咬人,咱怕啥?这就是个有惊无险的事,
又有你这位于家大长老多家安抚,最多唬弄他们一年,这事就结束了。”
于世伯狐疑看我:“你确定不会捅娄子?”瞧您说的,九叔是我亲戚,老道长可跟我非亲非故,我犯得着为了他让自己的亲戚涉险么? 埋了小鬼之后,我
给你留几张驱邪的符,最多一年,期间你觉得不对劲,就把小鬼挖出来用符镇住,随时联系我,真出了事,我负责!
一番口舌之后,于世伯终于同意我的计划,转而商量起细节。
他不可能整天蹲在九叔家盯着,所以这事还得在九叔家找一个人帮忙,而这件事本来就为救九叔,自然不用瞒他
于世伯让几个儿子招呼许茂林和三叔,便领我去了九叔家。
当初是我救了被老道长折磨到奄奄一息的九叔,他家人对我的印象比较深刻,并没有忘记我是谁,只是喜定这个
破名在于世伯的努力下传开,我一进院便有个女人喊道:“喜定来了? 刚刚听人说,我还以为他们开玩笑呢!”
我干笑道:“是啊,你准备个盆,我给你洗!”
不再被老道长纠缠的九叔,身子骨愈发健硕,他正在楼上晾粮食,见我进来,三两步从梯子上跳下,拉住我的手
便说了一通亲热的话,还顺势要接过我咯吱窝下的木盒子,乐呵道:“来就来吧,带什么礼物? 来,九叔看看你这小
家伙准备了什么好玩意。”
说着话便要在院里打开盒子,他家儿女全都探长脖子看着,我赶忙按住,朝他挤眉弄眼:“九叔,咱去屋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