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个办法救他,”看向许茂林,我问道:“本子里全是养鬼的邪术?有没有老道长的信息?””没有!”
我气恼道:”这白一茅怎么给人当儿子的?亲爹在水里泡着,他不想办法救人,琢磨这些……”话说一半,忽
然间想到某种可能,我压低了声音,问许茂林:“他这么喜欢养鬼,你说郝姐家闹鬼,会不会与这个白一茅有关系?
年,没有其他军人去过杏桥村,给你那位十四爷爷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许茂林埋怨我把他绕晕了,我还觉得他说话跟挤牙似的,一点点往外冒,索性要过小本子,自己看了起来。
二三十页的记事本里,没有半点关于本子主人的蛛丝马迹,全部都是养鬼邪术的咒语和符篆画法,光看那些养鬼
需要的材料和取材的方式,已经让我毛骨悚然,对白一茅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以老道长的善心和自律,教出的儿子怎么会琢磨这些东西?
不过也难说,亲爹在河里泡着受罪,当儿子的做出什么事都可以理解,有个哥们连华山都劈了呢!
那让许茂林觉得特殊的阴山小鬼,确实与坦康对我说的不太一样,这一点并不奇怪,鬼王派立足南洋,与众多降
头师抢饭吃,自然要有自己的品牌才能与泰国古曼童竞争,坦康了解的阴山小鬼也许会鬼王在原有的基础上创新的产
物,而白一茅记在本上的,制作方法与我所说的大致相同,就是六个月大的婴儿,随孕妇横死之后,剖腹取尸体画咒
加持。
只是多了一步。
鬼王派加持的小鬼是将亡魂禁锢在尸体中,利用鬼的怨气给活人催运,而白一茅则是真正的在捣鼓鬼了,同样将
小鬼禁锢在尸体中,却要放在孕妇附近,不断吸取胎腹中的生气来壮大小鬼,等吸够九个胎儿的生气之后,他所豢养
的亡魂几乎可以成为生魂,只是久置尸体之中,骨子里就带了一丝邪气,养出来的就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
看明白阴山小鬼的原理,也就理解了最后一句,置于水中替命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头七的水鬼不好对付,因为有水里的阴气拴着它们,难以超度,必须拉了替身才能解脱。
但要换一种思路,其实水鬼也好解决,给他们一个替身就行了。
只不过白一茅在世时,老道长还没有被水波割肉的痛苦折磨到失去理智,想必是不肯残害无辜的,纵然白一茅往
河里扔个大活人,他爹也未必肯收,所以他才想出用死鬼换死鬼的方法,不过死透的鬼,老道长也拉不动,便只能搞
一只带生气的鬼?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这样说来,白一茅养的阴山小鬼就在郝姐家附近了! 而这么多年郝姐不孕,并非她不能怀孕,而是刚刚怀上就
被小鬼吸走了她腹中的男精女血!”
许茂林点头同意:“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回来之前就跟老刘联系了,让他问问小郝,这几年有没有血崩之类的情
况,小郝说有,而且流出来的血又黑又腥,医院查不出原因,我估计就是她刚刚受孕,被小鬼害了的缘故,不过这样
的情况只有四次……””也许小鬼对郝姐下手之前已经吃了五个胎儿? 反正它吃饱了,要投胎了,所以才会发生那女孩的事!”
理清来龙去脉,接下来就是找到小鬼,我看看天色,说道:“来,干活吧,把郝姐家的碗都找出来,你负责一楼
和院子,我去二楼三楼,一寸寸的搜,先把小鬼找出来再说。”
还是下午的方式,井水淘米,控水之后装进碗中倒扣在地上,只不过屋子里可以将驱赶邪气的黄符贴在墙上,院
里就只能贴在碗底了。
准备好材料之后,已是夜里十点多,天寒地冻,这离山不远的村子刮起的夜风简直要把人冻成冰棍,幸亏我有先
见之明,躲到二三楼的屋里,留许茂林那把老骨头在院中冻得跳脚。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轻松,蘸并水的大米粒才能吸纳阴气,可在院里放久了又会结冰,难以观察是否有阴气
入米,将水分逼出,这便耽误了好多时间,直到凌晨一点,一半的屋子都没有检查完。
而那对没吃晚饭的死鬼娘俩,便在这时出现了。
狼嚎一般的呼啸风声中,我正蹲在二楼屋角抽烟,等待米碗中的结果,却忽然听到哇的一声哭啼,像极了襁褓中
的婴儿要奶吃的嚎叫,我腾地站起来冲向门外,因为我听到的声音,似乎就是从楼下传来的。
而那被月光照的白惨惨的水泥地院子,几个倒扣在地上的瓷碗清晰的突兀着,偏偏不见了许茂林的踪影。
难不成被鬼逮了?
不应该吧! 他随身带着何道长留下的令牌,白一茅那一箱子法器也被他揣身上了,哪有鬼敢靠近他?
喊一嗓子:“师弟? 许茂林?” 我向楼下冲去。
跑到一楼便听见许茂林低声呼唤:“师兄,这呢!
扭头一看,许茂林缩身藏在院角的手推车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很鬼祟的向我招手。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跟谁玩躲猫猫呢? 刚刚是你在叫唤?”
”嘘,你来……你看你身后。
他依旧低声道:
转过身,一眼扫去,还是啥也没有,直到许茂林再次提醒:“茅房门口,看见没?”
郝姐家是旱厕,在院里,我们一直没有去过,里面的灯还灭着,而那黑洞洞的门口,隐约能看到个更加黑暗的人
影,还不到一米的身高,似乎是个小孩子。
深更半夜,出现在郝姐家的厕所,显然不是活人。
我没有惊动他,蹑手蹑脚退到许茂林身边,低声问道:“小鬼? 刚刚就是它哭?”
“不知道是不是小鬼,我冷得受不了,进屋里暖和一会就听院里嗷呜一声,刚跑出屋就看见一个黑影朝厕所跑去
了!”
”然后你就藏到角角里了? 你咋没找个墙缝钻进去呢?”
许茂林讪笑道:
”我一看见黑影就追过去了,想喊你来着,可我一抬头,发现二楼的走廊里也站着一位,我估计
它俩搞声东击西,围点打援,怕你中计所以没有吱声!”
我惊道:“谁在二楼? 我怎么没看见?”
”应该是后死的女鬼吧! 你出来的时候她就没影了,先不管她,你看厕所那位,还站着呢,你不去抓了它?”
”黑灯瞎火的,傻子才往茅房跑,反正也知道它藏在那里,等天亮去把它的尸体弄出来就行。”
阴山小鬼的问题不在于鬼,而在于豢养着鬼的小尸体,只有挖出尸体才能彻底解决,决定天亮再说后,我和许茂
林回屋里取暖,还有几个没想通的问题一起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