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到最后,赵珍一怒之下 , 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赵珍与公婆的矛盾 , 主要是公婆素质不高,农村人嘛 , 比不得城里人的文明 , 而农村人也最在意孩子,而赵珍打掉孩子的行为只是为了赌气。你们家想要孩子?老娘就不生!
她没想离婚 , 可如此任性的行为,把他老公一家惹火 , 说什么也不跟她过了。
刚打了孩子 , 身子骨正虚弱 , 又被男人踹了,赵珍受了刺激 , 有点疯疯癫癫,这些年独居在家,谈的几个男朋友也受不了她的脾气 , 赵珍自暴自弃,整日里窝在床上胡思乱想 , 这一想 , 又想起前夫了,却是咬牙切齿的恨。
夜里十点多,打给前夫家的座机 ,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赵珍的小
心肝便是咯噔一下,无不警惕的问:“你是谁?”
那女人问她:“你找谁?”
如果接电话的是前夫,赵珍还能说两句我想你 , 你还好嘛之类的情话 , 可这个女人却不在她意料之中,而她更不是个有城府 , 能沉得住气的人 , 得知前夫家里有个女人,立刻心慌意乱 , 又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挂了电话。
这一通仓促的通话让赵珍睡意全无 , 胡思乱想起来 , 而她虽然承认自己过去有做错的地方 , 但那是为了复婚给自己找的台阶 , 打心底里,她觉得那段婚姻之中,她也受了不少委屈,如果前夫的心里还有她 , 那点委屈可以甘之如饴 , 可怀疑前夫另有新欢后 , 满腔的愿景便成了满腔的委屈和怨恨,赵珍便成了我们见到的憔悴模样。
她跟文静说的心里话就是:“文静,姐不想活了。”
文静苦劝,偷偷将赵珍的经历编辑成短信给我发来。
将赵珍的情况告之文正东和许茂林 , 他俩当故事听 , 我却琢磨这一段经历中,是否有惹到古曼童的地方,可任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找到 , 赵书记的儿子还与古曼童有些交流 , 可他女儿 , 仅仅梦到个会喊妈妈的婴儿。“不想了 , 上楼看看吧。”
下了车,文正东在前带路,许茂林挺有想法,说是古曼童伪装被打掉的孩子向赵珍诉苦,赵珍心疼之下,所表现的母爱会不会打动了古曼童,让它因此缠上赵珍?
“不可能,古曼童是替赵书记办事的,它选择用这种方法 , 就不可能被赵珍三言两语打动,除非他们的反应是赵书记不允许的,这么说吧,比如赵书记喜欢这个儿媳妇,而他儿子跟散财童子说,挖了宝之后就要抛弃糟糠之妻,再娶个年轻漂亮的,这句话惹怒赵书记,连带着古曼童也恼了……”许茂林听不明白 , 我也懒得多费口舌:“你就好好算命吧,这种事我来处理。”
老旧的步梯楼 , 声控灯都没有,灯绳早被人就断 , 楼道里黑漆漆一片 , 上到三楼,打火机照着钥匙孔 , 文正东用赵书记给的一串钥匙挨个捅进去 , 直到那带着纱窗的破旧防盗门打开。
一股线香燃烧的味道飘了出来,文正东进门 , 刚抬手摸墙上的开关,便听他喊了一声:“谁!”
说完,他急冲冲跑进客厅。
明知道屋里没人 , 在楼下时 , 我们也没有抬头看窗户 , 直到进屋才发现 , 客厅闪烁着微弱的光亮,我以为家里进贼了,追着文正东跑进去一看,是电视机没有关 , 正放着热播的电视节目。
虚惊一场 , 我道:“赵书记也挺粗心的 , 电视都没关。”
文正东没接话,将灯打开,满脸严肃的四下张望,我问他在找什么?他伸手一指沙发,说道:“刚刚我看见有人盘腿坐在这里,等我跑进来就没了!”
他指的沙发正对电视 , 我左右看看 , 一张贴墙摆放的条案上,供奉着嵌在木盒子里的刷了金粉的古曼童,快要烧完的线香冒出的白烟 , 很有灵性的萦绕在古曼童四周 , 久久才会散去 , 我脑中灵光一闪 , 一句古曼童显灵了还没说出口,便听文正东说:“好像又两个人?我也没看清。”
转头望他,文正东眉头深皱,犹豫不定道:“真没看清,一个在这张发上坐着,另一个在这个椅子上躺着,就露个脑袋在外面……”
文正东指给我们看。
房子虽然老,家具却很上档次 , 客厅摆着高档的中式实木仿古沙发,一张铺了红绸软垫的长椅,左右两把太师椅,当中是茶几,那长椅正对电视,侧对正门,两张椅子则是侧对电视,一张正对着门,一张背对。
文正东说 , 他一进来就看到长椅上有个人影,正襟危坐 , 扭头看我们,他那一声谁 , 就是冲着这个人去的 , 而他喊完之后,进屋抓贼的当口 ,
又发现那张背对正门的太师椅扶手上 , 搭着一颗脑袋,也在扭头看我们。“屋里黑漆漆的 , 我没看清,反正有个人是肯定的 , 我被他吓了一跳 , 那颗小脑袋一闪而过 , 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几个人。”说着话 , 文正东凑到许茂林身边,紧张兮兮揪着他的衣服,缩着脖子四下张望:“初一,是不是闹鬼了?”
鬼还用闹?屋里本来就有只鬼,而且文正东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 语无伦次 , 不敢下定论是正常的 , 可我心里明白,有鬼捣乱的时候,凡是说自己没有看清的,基本上他们看到的都是真的。
盯着古曼童 , 我自言自语:“两个人 , 长椅上坐一个,太师椅上躺一个,还把脑袋搭在扶手上……”
实木家具虽然贵 , 可许茂林家就有一套 , 我真不觉得这玩意除了充门面 , 还有什么实用价值 , 尤其是沙发,直来直去,棱棱角角,我是坐着硌屁股,躺着不舒服,而文正东看到的躺着的那位,还是躺在太师椅上。太师椅要的就是气势,扶手比一般椅子高了许多 , 不到点半米的宽度,坐上去十分宽敞,可要想躺进去,两个扶手正好架住我的脖子和屁股,就咱这铁骨铮铮,泰山压顶也不会折腰的脊梁骨,根本蜷不到椅子中,更别提把脑袋搭在扶手上,悠哉悠哉的看电视。
除非是个小孩子。
而屋里的鬼也正是个小孩子 , 古曼童有灵,赵书记走了 , 它寂寞枯燥,躺着看会电视也在情理之中,可那坐在长椅上的又是谁?
不管它是谁 , 反正是鬼。
担心被古曼童听到 , 我低声说:“这屋里除了古曼童,还有只鬼 , 师弟 , 你开车去宾馆,把我的法器取来。”
许茂林反问道:“半道再被鬼抓了去?”
打从东头村遇到会逮人的耗子精 , 许茂林深刻认识到鬼的恐怖,对见鬼的兴趣大减。
“文叔,你陪我师弟一起去!”
文正东紧张道:“那鬼不就把我俩都抓了?”
“放心 , 我在这盯着,它们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