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 , 马婆子怒目而视,我则被口水呛的猛咳起来,赶忙辩解:“误会 , 天大的误会 , 我俩啥都没干 , 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小彤骂道:“你胡说,上次我问你,你说没结!”“别冤枉好人啊,我说的是快了,不是没结。”
“快结就是没结。”马婆子一声喝骂:“闭嘴,你还要不要脸了?”这是训斥小彤的,但那怒气还是冲我 , 她寒声道:“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再不走,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马婆子怒不可遏,小彤则又羞又急又怒,小脸憋红,泪水漫上眼眶,一看这祖孙俩都对我恨之入骨的模样,我赶忙投降:“我走,我这就走,婆婆 , 大仙是好人……好鼠……和人没啥区别,他不在了 , 应该办个丧事,隆重下葬 , 需要我帮忙的 , 你尽管开口 , 选坟超度之类的 , 我们师兄弟都能办 , 我先走了,那女尸还没处理呢。”
马婆子不吭声 , 小彤眼中含泪 , 犹自倔强的瞪着我 , 我想给点钱,可摸便全身只找到一张五毛的,只好讪笑两声 , 起身出门,过几天打发仝无敌送来。
眼看就要走了,小彤急了:“陈初一你站住……”
转身回望 , 马婆子将她嘴巴捂住,拖进里屋,我落荒而逃。
上了车 , 仝无敌立刻拍马屁:“师父魅力真大,把那小丫头迷的神魂颠倒 , 非你不嫁了。”
许茂林却冷笑不已:“大个屁,就知道欺负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 等着挨雷劈吧。”
“你少咒我 , 我也没欺负她 , 是她自己误会了。”“你把话说清楚,就说你有女朋友了 , 结婚了,她会死乞白赖的追着你不放?”
我无奈道:“那也得有合适的机会呀,马婆子只是提了一下,还要我先按照灰仙的吩咐去做 , 然后才能把孙女嫁给我 , 当时已经晚了 , 人家也没正式表态,你让我说啥?而且我跟小彤说清楚了,那天夜里我觉得她把这事当真,我已经告她,我快结婚了。”
“你咋说的?”
“那个挨千刀的兵痞摸了她一把,小彤以为我干的 , 让我负责,我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小彤呀,我有女朋友了,快结婚了,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
“她没说什么?”
“她很开心的骂我不要脸,你说她怪不怪?”
“是挺怪的,”许茂林嘀咕几句,忽然苦笑道:“难不成她以为你说得快结婚,是快要和她结婚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了,抽时间把小彤脑子里的水排一排 , 希望她能清醒过来吧。
得知灰仙几十年来的经历,一些事情终于明了 , 往难听里说,我们这一趟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 多此一举 , 即便不处理 , 用不了多久 , 灰仙也会解决那口棺材 , 如今倒好,虽说解决了一大半 , 可灰仙的死 , 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 难以释怀。
许茂林却是另一番看法,他让我不要自责,因为灰仙所做的事情注定要失败 , 不是说我们的出现是老天爷安排的那么虚幻的话,而是许茂林认为即便没人捣乱,凭灰仙的能力也无法再撑下去了。
一开始 , 马婆子将他当宠物养着,后来灰仙收马婆子当宝马,便再也没有以真身出现 , 想必从那时起,灰仙已经钻到了棺材下 , 吸怨气,而头十来年 , 他还能指点马婆子出马打灾 , 近几年却消声觅迹 , 没了音讯,想必是力有不逮的情况出现 , 以至于灰仙无暇他顾。
何况棺中的女尸并非我们所想像的死物,灰仙对付炙鬼瓮已经勉强,也许那女尸就在等灰仙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 , 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事情已经发生了 , 我们不过感叹几句 , 炙鬼瓮毁了多半,剩下的不足为虑,浓厚的怨气也被灰仙吸得干净,唯一没有处理的只剩女尸。
“师兄,你准备怎么办?”
“烧了吧,我跟村长和陈根老头说说,那楼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 连楼一起烧掉,免得搬她的时候再出什么幺蛾子,我跟你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怎么动弹的,太邪门了。”
回到村里,许茂林回家,我到村委会找村长,隐去一些不相干的,将棺材
, 女尸的事情告之,同时表示 , 我想把那小洋楼烧掉。赵村长立刻反对:“不行不行,我说你们家怎么总欺负那一座小楼?你爷爷砸了几遍 , 轮到你这当孙子的 , 干脆就要烧成灰 , 我不答应 , 我们陈家村闹鬼的时候 , 内部消化,凭什么他们东头村闹鬼 , 就要烧我们的楼?你别胳膊肘往外拐,叫姓苏的亲自过来跟我谈!”
听出赵村长有一丝弦外之音,我问道:“有的谈?”
“谈是可以谈,就看他姓苏的想怎么谈了!”
“你开个价 , 我去跟他谈 , 说点危言耸听的话,吓唬吓唬他!”
低头思索一番,赵村长说:“我不跟他狮子大张口,烧了我的楼 , 原样再给我盖一座。”
“你要那玩意干啥,村里人也不可能让你家搬进去住呀!”
“给我盖到村口去,我办个俱乐部,开个招待所 , 干什么不行?否则我宁可养着那具女尸,也不能白白给他们烧掉。”
赵村长也没有私心,就是不想让东头村占了便宜 , 知道他的底线,我和许茂林去找村支书 , 自然不会说赵村长的条件,而是忽悠一通兹事体大 , 必须修桥盖庙才能压住怨气的说法 , 可算让村支书同意出血 , 至于他如何应付那位不惧任何邪魔,一心为百姓做事的正义村长 , 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事了。有了村支书的保证,赵村长让我们赶紧解决女尸,免得夜长梦多 , 同时告诫:“低调行事 , 也别跟你们家的老头说了 , 否则那老顽固不一定要捣什么乱,浇上汽油,放把火,当做意外失火就好。” 准备一应物品,村支书还从他们村派了两个心腹帮忙,趁着太阳还没落山 , 我们溜进小洋楼,女尸依然在二楼的卧室里躺着,脸上长菊花虽然恐怖,可离远看,不把那菊花当做皮肉中冒出来的,反而有点美人卧花丛的异样美感,我们往屋里浇汽油,女尸没有反应,那份安详与宁静 , 直让我感到四个字,静若处子。
烧楼只是为了不抬尸 , 并非要将整栋楼烧光,所以在二楼卧室和女尸身上浇了汽油之后 , 我们退到一楼大厅 , 每人一个火把 , 喊着拍子扔了上去。顷刻间 , 烈火熊熊 , 我们赶忙逃出小楼。已是夕阳时分,在陈家村后矗立几十年不倒的日本小洋楼 , 冒起了浓浓黑烟 , 我颇感不舍 , 只觉得短短十来年,物是人非,我所熟悉的陈家村正在一点点消失。
担心不知情况的村里人灭火 , 我们没敢跑远,钻在附近的小树林里,四下张望。忽然间 , 许茂林惊骇道:“师兄,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