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天也不短,既然这些玉石要在水中泡如此之久,我便知道玉石的作用了。
“这土匪棺也不是什么厉害手段 , 就是利用活玉纳气的功效 , 这玉石不是嵌,应该把棺材底刺穿了 , 里面可能还有聚阴符之类的布置 , 就是通过活玉把棺材外的怨气吸进棺材里 , 因为棺材嵌了玉还要泡水,如果是积满阴气的死玉 , 阴气会在水中散去好些呢 , 现在你们明白这一套东西的原理了吧?炙鬼瓮烤鬼生怨,玉石把怨气吸进去,滋养太师公搞出来的菊泉,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先解决炙鬼瓮吧,棺材以后再说 , 实在不行就挖个大深坑把它埋了。”
没有炙鬼瓮的补充,棺材底的玉石反而会把棺材内的怨气放出来,虽然放的十分缓慢,可在地下埋个一两百年,这棺材也就没威胁了。
许茂林还不忘出风头,偷偷问我,炙鬼瓮怎么处理,由他交待下去。
我小声道:“简单,我照那块布再画十八道同样的符 , 贴在瓮口抬回去,做个小法事 , 能用符咒送走就直接打发了它们 , 打发不了 , 就用龙婆平多交给我的经咒 , 连尸体带瓮都给它们加持了,当古曼童之类的阴仙,找人供奉就好了。”
许茂林郑重点头 , 后退两步,与我拉开距离 , 低沉道:“老苏,我要出手解决这里的邪祟了,一会我护法 , 我的小师兄画符……回去试试,实在不行 , 我就用泰国的上座部佛法给它们加持经咒……”
倒是不客气 , 把我的话换个主人公,原封不动的说出来 , 引来乡亲们一阵马屁声,许茂林沾沾自喜。
画符念咒对我来说已是驾轻就熟的本事 , 不过同样效果的符咒,不同门派也有不同的画法,留下炙鬼瓮的沈启明沈爷虽然也学茅山,但他的茅山和我们的传自茅山上清派的神霄派还有很大的区别,他那种画法的符,我画出来只是虚有其表 , 但知道红布符的作用 , 我也有自己的本事。
而且我再画符,只是加一道保险罢了。
信手挥毫 , 十八道黄符画好 , 再次下坑 , 隔着红布,依次贴在十八个瓮口上。
数数所有的人 , 能干活的只有几个年轻丨警丨察和村里人 , 不够十八,便让村支书再喊几头过来。
不多时,十八个人凑齐了,许茂林替我训话:“小伙子们,听我说,一会你们下到坑里 , 每人一个瓮,把它们抱起来,顶着红布符跟我回村……”村民一阵骚动,许茂林赶忙安抚:“我不说你们也知道,瓮里有鬼,但这抱鬼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不要乱,有我在你们怕啥?何况这光天化日的 , 鬼也不能把你们如何,我可告诉你们 , 这十八个瓮里装的都是童女变得鬼 , 你们抱一抱都占大便宜了。”
刚刚的骚动变成了哄笑 , 有那胆子大又不要脸的 , 还开玩笑说:“老神仙,我一抱,女鬼舍不得走了咋办?”
“咋办?回去问你爹咋把你办出来的。”
哄笑声更加欢快了。
稍稍驱散了他们的恐惧,许茂林又郑重告诫:“先跟你们说好 , 瓮里真的有鬼,别当我开玩笑 , 虽然不会有鬼跳出来掐你们脖子,但也许会发生点稀奇古怪的事,比如幻听呀 , 幻象呀,感觉有小手摸你胸毛呀 , 不管发生什么 , 你们都给我忍着憋着,若是搞出岔子 , 别说我,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这样一说 , 免不了又让人害怕,但害怕也得说。
村支书也威逼利诱一番,让那几个村里人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一阵慌乱。
那些受到惊吓,只顾着逃跑的村里人连老娘都顾不上 , 更别提与他们毫无干系的炙鬼瓮 , 全都扔地上 , 鬼哭狼嚎着,撒丫子跑了 , 只有几个丨警丨察比较稳重,逃归逃,却没有扔掉炙鬼瓮 , 但也无济于事。
我也没顾上他们,打从那片埋着炙鬼瓮的土地开始翻涌,我就松了红布符 , 掐个铁叉指准备打鬼 , 蹿出几只老鼠 , 其实连我也吓了一跳,东头村那几个人的反应足以证明 , 我们村里人也怕这玩意。
等到第一个炙鬼瓮坠地摔碎 ,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扑上去将瓮中的小尸体挡住,可比我更伟大的生物赶在我前面 , 让我生生止住脚步。
是一群从地下钻出的老鼠,都不等我看清瓮中的小尸体是什么模样,挤成一团的老鼠便爬了上去 , 尔后是接连的炙鬼瓮碎裂的声音 , 十个左右的炙鬼瓮摔碎 , 都不等怨气扩散,以血肉之躯将瓷瓮碎片和小尸体覆盖。
就连那些摔出窟窿的 , 都有老鼠爬进去 , 决不让半点怨气散出来。
这样的情况让我目瞪口呆 , 那么一瞬间 , 我对这群老鼠产生了莫大的敬意,还在心里给它们道了个歉:“鼠兄 , 虽然你们为人类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 但说不得,还是得烧掉你们,否则被怨气缠身,会发疯咬人的。”
地下钻出上百只灰色大老鼠,它们挤成一片,逼得我退后几步,许茂林也在这时喊我,语气焦急:“师兄,现在怎么办?”
“快弄点木板和汽油来 , 把这群老鼠拦住,等它们把怨气都吸进身子里,一把火烧个干净。”
村里人自有一套捕鼠的法子,听到我的话,村支书立刻安排下去,许茂林则到我身边,小声道:“埋着炙鬼瓮和一口楠木棺材,这里应该算是穷凶极恶之地了,下面怎么会钻着一窝老鼠?”
是挺奇怪的,而且这可不是一窝 , 以前我家就有一窝老鼠,连大带小 , 十几只 , 可这里一下子蹿出百多只来 , 我怀疑东头村的老鼠都住在下面,可就像许茂林所说 , 任何生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这里埋着如此险恶的尸首,按理说不该有老鼠扎窝 , 更别提这老鼠本来就比其他小畜生更有灵性。
“难道是物极必反的缘故?”
许茂林否定道:“哪有这么反的,给你一片海,你能反出半点火星?我估计……师兄,你听!”
许茂林忽然闭嘴 , 侧耳倾听 , 我刚忙让坑上的人停下手中的活 , 与许茂林一起听起来。
好像无数双嘴巴细细咀嚼的响动汇聚起来,那有滋有味品尝的声音 , 却让我有种啃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 大太阳天,依然不寒而栗。
是鼠群发出来的。
定睛再看 , 果不其然,那覆盖了尸体的老鼠们,腮帮子鼓鼓的 , 耸动不停 , 就是它们在吃东西。
愣了三秒 , 我惊叫道:“难道它们在吃尸体?不好,快烧死它们!”
说着话,我拉着许茂林跑到坑上 , 村里人赶忙用仓促间搜集的木板拼接起来 , 将老鼠包围。
三叔正在车旁放汽油 , 听我一声喊 , 提着桶跑来,可还没等他靠近 , 那群老鼠终于表现出趋吉避凶的本能 , 就好像听懂了我的话,察觉将要面临的灭顶之灾,居然齐齐听了啃食的动作,扭头向我看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百多双眼睛盯着,还不是人眼。
黄豆大的小眼睛,又立着十来米,我却真个感觉到它们目光中带着很人性化的 , 戏谑和嘲笑的意味,随后,鼠群动了,在一直体型最大的肥老鼠的带领下,向我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