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刘老四在县城住下 , 对陈北风自称为县里焦化厂的采购 , 但行事颇为神秘 , 陈北风想通过他在焦化厂捞点实惠,可好几次去他家都找不到人,就这么陆陆续续相处两年 , 我出生后 , 陈北风将我家的风波当笑话似的讲给刘老四,而后者则请陈北风帮忙 , 盯住我家的动静。
陈北风询问原因。
刘老四让他不要多管 , 只要帮这个忙,每个月给他二十块钱酬劳 , 而盯我家,也不需要盯的多细致 , 只要注意着我家的大事,比如搬家,过寿,出远门即可。
每月二十可不是小钱,又不费力气 , 陈北风答应了。
直到陈老头再过六十那年,刘老四突然表示要对付我爷爷 , 让陈北风帮忙。
总的来说 , 陈北风是个有担当的人,否则陈家人也不会把他选成副村长 , 让他盯我家的动静,怪虽怪,但这个盯又不是密切监视 , 所以陈北风看在钱的份上,答应刘老四的要求,但要他帮忙对付陈家人,陈北风死活不答应,并且拍案而起,要刘老四给个说法 , 否则就回家喊人,把他刘老四大卸八块。
刘老四对他说:“你不是好奇我到底做什么工作?实话跟你说吧,不是焦化厂的采购,而是帮焦化厂的厂长平了一档子事,所以在厂里挂了个职,领了一间宿舍,至于我是什么人,实不相瞒,我是专给人驱邪看事的人 , 修的是闾山派的道法,和原先住你们村那姓何的一样 , 是个道士。”
陈北风不置可否 , 追问他为什么要对付我爷爷。
刘老四继续说道:“你知道那个姓何的道士 , 当初为什么会去你们村么?因为他在找一口很邪门的棺材 , 这棺材的来历便要从抗战时说起了……”
刘老四讲了北岛隆介掳人研究邪术,最后在东头村搞出一口棺材的旧事,对陈北风道:“宋云銮宋爷 , 出家之人也为国家大义而献身 , 死后却无人为他正名 , 可悲可叹,他那徒孙何道士就是来你们村找那口棺材,完成他师祖遗命 , 但他没找到 , 因为棺材不在陈家而在东头,北岛隆介没有开棺 , 依然深埋地下 , 所以不为人所知,而北岛隆介没有开棺的原因 , 就是你们村的陈世祖,将宋爷布置的手段泄露给日本鬼子 , 至于我为何找他算账,因为随宋爷赴死的义士中,便有我亲爹。”
这番了不得的隐秘将陈北风惊了个够呛,半信半疑之间,回村里向他爹和其他老人询问 , 那些老人都记得何道长在时,就曾打听过什么棺材 , 这下陈北风信了刘老四的话。
有了为义士复仇的正义旗号 , 再加上刘老四重金诱惑,陈北风决定帮他对付爷爷。
如何对付 , 陈北风没有计划,只听刘老四的吩咐,让干啥就干啥。
而刘老四也没让他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 头一桩就是陈老头过寿的夜里,从祠堂后的地道爬进城隍庙,取下挂在密室里的一具骸骨,偷偷挂在戏班后台的戏服之中,藏在暗处,看那戏班的漂亮姑娘去后台吊嗓子时 , 溜进去该干啥干啥。
我问他:“你都干了点啥?”
陈北风道:“我干了点啥,你还没听丨警丨察说么?”
“你强bao了小桃花?”
“不需要强bao,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脱光衣服等着我了!”
进后台之前,陈北风并不知道所谓的该干啥干啥 , 到底是干些啥 , 他让刘老四说明白点 , 刘老四笑容下作,说是进去就懂了。
头天夜里,陈北风已经将城隍庙密室的骸骨偷了出来 , 等戏班散场,夜深人静后 , 偷偷挂在后台戏服之中,便藏在那日本太君留下的小洋楼附近等待 , 看着戏班班主陪小桃花进到后台,他溜到台下从幕布缝隙偷看 , 便见班主与小桃花卿卿我我一阵 , 随后小桃花梳妆打扮 , 又哼两句戏文 , 班主在后台转悠几圈,回洋楼休息。
这时候陈北风有点不知所措了 , 因为他看到班主在一片戏服中,发现了骸骨 , 却没有声张 , 陈北风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 不敢妄动。
在城隍庙密室那种密不透风的环境,尸体腐烂成枯骨 , 那骨头架子也该散架了,但陈北风抱出的那一具有些邪门 , 是钢钉钉起来的一副骨架 , 这才没有散开,而陈北风将骨架挂在戏服之中后,已经很隐秘了 , 可在陈北风这做贼心虚的人眼中,怎么看都觉得扎眼 , 他便将骸骨藏在一身戏服里,这一下,从外面绝对看不着了。
陈北风见班主在戏服中乱转,着实捏了把汗,生怕他撞到骸骨,而班主的动作却小心翼翼,有意寻找着,最后摸到有骸骨的戏服 , 非但不露声色,反而整理戏服,替陈北风遮掩。
不知班主在搞什么鬼,陈北风不敢乱动,直到刘老四赶来,问他咋还在外面蹲着?
陈北风说了麻班主的诡异之处,刘老四让他等着,便进了后台,七八分钟之后,刘老四提着个小包袱出来 , 拍拍陈北风肩膀,说道:“进去快活吧 , 完事了你就回家,别的不用管!”
陈北风还问:“快活啥?”
“进去就知道了!”
刘老四离去 , 陈北风满腹狐疑进了后台 , 便看到赤身裸体的小桃花,怀抱双膝,坐在一口大木头箱子上 , 蜡烛烧出的光线将她照的忽明忽暗,却可以看清小桃花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 面无表情。
陈北风吓了个半死,赶忙道歉 , 说自己只是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 更不是偷东西。
捂着眼退出后台 , 陈北风心有余悸 , 可小桃花既不喊人也不亲手抓贼 , 让陈北风觉得古怪,便试探着再进后台 , 小桃花还是那姿势,那眼神 , 那表情 , 一动不动。
陈北风一点点靠近 , 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小桃花没有反应 , 陈北风这才反应过来,刘老四让他进来快活是什么意思。
不管刘老四对小桃花下了定身术还是其他什么招数 , 陈北风自然不会放过这般销魂的机会 , 上下其手,在小桃花身上掏摸起来,见她确实没有反应 , 胆子也越来越大,最后在后台箱子上办起了那档子事……
小桃花死的哪天晚上 , 有一件事一直令我费解,就是她究竟怎么死的。
我溜到戏台下,听到有人在后台唱戏,我探头喊一声,既没人回话,我也没看到有人,以为那唱戏的人突然去了茅房,我在后台等待 , 却在梳妆台的镜子里,发现身后的戏服中,藏着一张惨白的人脸在偷窥我。
扭头又看不到,戏服中寻找时,这才发现吊在房梁的小桃花。
关于她如何上吊,何时上吊,一直没个结论,只是陈老头死后,鉴于刘老四和二叔将陈老头吊死的情况 , 爷爷说,小桃花也是被人吊上房梁的 , 就在我在梳妆台玩胭脂时 , 身后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这个解释比较夸张 , 但解释小桃花的死法,倒也合理,不合理的就是将我引到后台的一声戏文。
我在台前瞻前顾后一番 , 正要离去,一声戏文将我引进后台 , 现在看来,这引诱的意图太明显。
陈北风还在啰嗦他和小桃花亲热的事 , 我打断道:“行了,说说你怎么杀掉她的。”
“我没杀她。”
“那她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