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却也相差不远,灵敏度很高,随着我缓缓前行,那根指针颤动不停,这是四周有汽车的原因,铁器
会干扰罗盘的磁场。
前进七米,罗盘没有大的异动,眼看就要进入那黑暗之中……
“你系边个。”
我始终盯着罗盘,只用余光边路,耳边却冷不丁的响起一句话,吓得我全身一软,差点把罗盘扔了,
扭头看去,是一辆停放很久,落满灰尘,轮胎都瘪了的旧车旁,站着个身穿保安服装,歪戴大檐帽的清
痩男人,手中还抓着一根防暴棍,满脸警惕的盯着我们。
看样子是地下车库的保安,我听不懂他的话,看向田子龙,他也是粵语回答,我又问毛经理,这
俩人在说啥?
毛经理说,保安问我们是谁,田子龙说我们是对面夜总会的工作人员,过来看看,保安问有啥可看
的,田子龙说我们有位抓鬼的师父,过来看尸家车位。
保安看上去不到三十岁,面容阴鸷,眼神也凶狠,听了田子龙的话,便不耐烦的说,尸家车位是
谣传,这里没有鬼,让我们赶紧离开。
田子龙哦哦两声便要走,我却让他何一问保安,刚刚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田子龙问话,保安说,刚刚他一直在车后面盯着我们,没听到什么脚步声。
这就怪了,总不能我们三人集体出现幻听了吧?
想跟保安探讨一下,他却让我们不停车就赶紧离开,那一副深感厌烦的态度让田子龙有些愠怒,
可毛经理怕到极点,低声恳求,我们只好离去。
心里有些狐疑,我边走边回望,保安就站在那辆破车旁,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们。
出了车库,过马路直奔夜总会,门里是个面积不大,却装修豪华的前台,要走侧门才能进到舞池
之中,而侧门外有可以伸缩的隔离带,夜里开始营业后,来玩的散客都要搜身,防止他们带危险品进入,
毛经理说,这一个月来除了认识的客人,就是那些有头有脸,肯定不是鬼的,其余都要简单的搜身,
都说鬼是摸不到的,可保安也没察觉哪些客人都问题。
这很正常,若是鬼连保安都迷不住,它也不配当鬼了。
可门口还摆了一尊高大的武财神像,这也拦不住鬼,反倒让我诧异。
财神分文武,文财神比干,武财神是关二爷和赵公明,赵公明道教赐封的护法元帅,手下有招宝,
纳珍,招财,利市四个小神,所以被老百姓当做财神爷,文财神以赐福为主,多见于各个庙宇之中,武
财神赵公明多供在家里,因为这二位都是正儿八经的神仙,只有信道,相信神仙的人才会虔诚祈求,而
不太信神又想凑个热闹的,更喜欢关二爷这种历史上大书特书的人物。
生意场所供的财神爷多是关二爷,尤其是这种一楼搂搂抱抱,二楼卿卿我我,三楼圈圈叉叉的地方,
把比干和赵公明弄来,那是招雷劈。
黎洪的夜总会也供一尊二爷的神像,立在高台之上,与成年人一般大小,左手持青龙偃月刀,右手
捋二尺美髯须,虎背熊腰,眼如铜铃,那威风凛凛的气概,活看了都觉得杀气逼人,更别提更加敏感的
死鬼,而这种被老百姓推起来的民间信仰,比道教那些查不出来源的正神更加灵验,随便找个佛教大德
或者道教高功开光,拜久了就有灵性。
就算是新请来的……哪怕请来当天,二爷往这一站,孤魂野鬼都该滚蛋了。
见我望着关公失神,毛经理用流利的普通话说:“小陈大师,这尊关公像是半个月前,就是夜总会
假装失火之后,香港的风水先生没办法,只好让老板请神像来镇一镇,老板就到广东定制了这尊神像,
还请当地很有名的抓鬼大师给神像开光,只可惜那位大师很有尊严,不管老板开多高的价,他都不动心,
说是中国人绝不踏上英国的土地,小陈大师,你们这种人,是不是越厉害,越不把钱看在眼里?”
下意识点点头,我还琢磨这大师开过光的神像,怎么会镇不住孤魂野鬼,却忽然觉得毛经理的话有
点问题呀,她是在讽剌我么?
狐疑的看她两眼,我说:“也不一定,上了年纪的人比较古板,像我就很喜欢钱。”
毛经理的眼神真诚,表情平静,不像是瞧不起我的样子,还很亲热的说:“年轻人哪有不喜欢钱的,
没有钱女孩子都不跟你噢,小陈大师,咱们进去看看?”
也许是无心之言,我也不会计较这点小问题,跟她进了夜总会。
与所有的夜总会一样,偌大的一间屋子里,有吧台,散台,舞池,卡座,还有一个透明的塑料大球
和几根钢管,没到营业时间,灯光打亮,将一楼照的犹如白昼,服务员穿梭其中,做着夜里开门迎客的
准备。
夜总会闹鬼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仅限于黎洪几个核心人物,有人跟毛经理打招呼,还有还有穿
服务员服装却很漂亮的女孩跟田子龙撒娇,毛经理介绍我是来看风水的大师,那些年轻的服务员们有些
压抑,想必没见过如此年轻的风水先生。
其实相面,相地,算命这些行当还真不是年轻人的饭碗,触机虽然重要,但吃这碗饭的基础还是
博览群书,就像许茂林给小美算命,八字克夫这不难算,但她的八字按闰月是蝴蝶双飞命,这种说法只
在一本书里有记载,没有大量的阅读基础,只凭一两本书里最浅显的理论就出去招摇撞骗,早晚被人
打死。
再说夜总会,常年没有光照,又是鱼龙混杂之地,即便通风扇打开,也散不去一楼积郁的污浊之气,
而我这趟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脏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一句说烂的话,人不惹鬼,鬼不惹人,不管欺惹还是招惹,总有个惹得方式,黎洪说不出闹鬼的
原因,但从营业额来说,倘若每晚有一小半的客人都是鬼,只有两个原因,风水上的凶地,或者有人
故意使坏。
香港的风水先生都说了风水没问题,我怀疑后者。
取出罗盘在一楼转悠,犄角旮旯都要仔细检查,这么大的一块地方,不是一张符或者一两块尸骨就
能将鬼引来,肯定有很大的布置,可从下午三点找到五点,不断的弯腰起身搞得我筋疲力竭,却没有
任何可疑之处。
田子龙一直陪着,见我茫然,他问:“小陈大西,现在怎么办?”
“等晚上吧,八九点的时候,我出去陪着保安检查,看看罗盘会不会动。”
“不要开玩笑,你拿着罗盘站到门口,这生意还怎么做!”田子龙劝道:“没有个低调一点的办法?”
那就等客人多了再找呗。
稍作休息,田子龙将他老婆和文静也接来了,毛经理给我们开了个卡座,送上酒水瓜果,就等着
夜晚出来浪的死鬼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