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样认为,这把刀非但能镇鬼,凭上面的杀气,和林远帆送我那把,古时候用来凌迟的龙鳞
一样,可以砍到鬼,很有可能,那道士就是用这把刀砍土地爷的脑袋,顺手连附在泥像上的老地主的
脑袋也砍了。
但我还有一个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一直认为那道士和秦武反目成仇,放鬼去害他,可他的道士同伴说了,这个人没有招惹鬼的
胆子和本事,那瓮里也没有养鬼炼鬼的布置,而单纯一把凶刀,只能将鬼镇压,无法驱使死鬼去纠缠
活人,就算我们都走眼,那道士有不为人知的本事,可他去坟地里抓只鬼不行么?
何必要跑到二百里地外,去折腾倒霉的土地爷。
转着短刀,我苦思良久,忽然间冒出个念头,对许茂林说:“咋看也不像道士在害秦武,反而像是
帮秦武报仇,第一个缠着秦武的鬼,就是土地爷送去的,难道那道士给秦武出气?可是秦武求道士帮忙
的时候,还不知道鬼是土地爷放去的,是咱们姑射国回来,我才跟刘喜顺说了,当天夜里,用了净心符
的秦武就昏迷了,谁跟道士说了土地爷?”
“你打电话问问吧,我觉得跟他家有关系,土地爷被砍脑袋,不也是你跟刘喜顺说了真相之后才发
生的?这件事就他们几个,还有你我,文静,杜教授知道,只能是他传出去了呗。”
再联系刘喜顺,他倒是在北京待上瘾了,还没回去。
我问他,土地爷找秦武报一尿之仇的事,他都跟谁说过?
刘喜顺没想到我还在纠结这档子事,有些不耐烦,但也如实相告,该知道的,他都告诉了。
“那知道真相的人中,谁又转告了那位道士?”
刘喜顺道:“没人告他吧,都快把他恨死了……难道是小美无意中说漏了?”
请他详说,刘喜顺告诉我们,秦武中邪之后,小美和同学到山里找道士算账,道士推诿责任,说秦
武命中有劫,注定遭此一难,而且他当日教秦武退鬼之术时,也说过不一定成功。
道士百般抵赖,小美三个小姑娘只好离开。
是后来听了我的话,缠着秦武的鬼并不凶猛,强行退鬼也是小把戏,都是道士不自量力才让秦武被
鬼冲身,小美她妈又带着小美找过去了,强烈要求道士退钱再道歉,也许是争吵中,俩人把前因后果跟
道士说了,道士只好悻悻退了五百块钱。
原来是这样,我说那道士怎么会找上土地爷。
刘喜顺问我,怎么还打听这个事?
“那个道士把土地爷的头砍了,用一把杀过许多人的刀压着,前几天道士被鬼吓疯,处理这事的
丨警丨察认识我三叔,找我帮忙。”
刘喜顺惊讶:“他不是道士么?怎么连神仙的脑袋都敢砍?那这样说来,害小武的鬼就是没脑袋的
土地爷?他为啥害小武?”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土地爷坏了道士的生意,那道士恼羞成怒,就找土地爷算账,要说他为什么
敢欺负神仙,因为土地爷老实敦厚呗,因为我没告诉刘喜顺,土地爷其实是死了好些年的鬼,只跟他说,
秦武尿了土地爷的像,土地爷管的鬼来找他算账,那道士不明真相,只以为是一尊有点灵性的泥像,仗
着一把破刀拿泥像撒气去了。
至于土地爷为什么找上秦武,道士已疯,无从得知他砍头的时候,跟土地念叨了什么,也许有几句
冤有头债有主,都是秦武不争气,被你的鬼上身,老子受了一肚子冤枉气,只好那你撒气的话。
没了头的鬼,浑浑噩噩,或许真把秦武当仇人才找上门去,而道士发疯的原因,我觉得是大师给
秦武驱邪之后,没有超度,土地爷成了野鬼,四处找头,最后找上了道士。
将我的猜测告之刘喜顺,并让他们小心土地爷虽然吓疯道士,可头始终被凶刀压着,心愿未了,
也许还会纠缠秦武。
刘喜顺却不当回事:“不怕他,小武父亲花了大钱,请那位大师给小武弄了个护身的玉坠子,还给
我们每人画一道护身符,以后没有鬼敢缠着我們了。”
刘喜顺信心十足,我无话可说,只说这样最好。
而电话里,他还郑重询问,这件事结束了吧?不会再有其他幺蛾子了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三天两头打电话追问这件事,刘喜顺担心我找借口纠缠小美,故而有此一问,
我向他保证:“结束了,以后绝不再打扰你们。”
“初一你别误会,叔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哎。”沉沉叹息,刘喜顺岔开话题:“你在北京
么?有时间咱们见一面,叔新认识几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现在在,但过几天要去香港。”
我听到刘喜顺的呼吸骤然加重,问我:“去香港?什么时候?去干什么?”具体时间还没定,
去打听点事,怎么了?”
“你定了时间就告诉刘叔,叔给你订机票,我们也要去香港旅游,咱们正好结伴同行。”
稍稍意外,随后我哈哈大笑:“叔,你是想结伴同行还是怕遇见我呀?我这的时间还没确定,你要
定了就告诉我吧,我避开你们就是了。”
刘喜顺担心再发生大巴车上的偶遇,却嘴硬不承认,含糊几句便挂了电话。
土地爷的事情只能这样了,我抽时间用泥头试着超度,有没有效果便看天意,即便无效,日后倒霉
的也是他秦武,我管不了那么多。
许茂林将凶刀要了过去,说是正研究的风水局中,有一招要以凶克凶,正好留着备用。
我问他,要不要跟我去香港?
许茂林不去,说是取泥头的时候跟三叔约好,要领何秀到新马泰转一转,三叔招待。
由他去了。
家里有老伴惦记,许茂林在北京住一晚,跟许薇薇见个面便走了,而我又等半个月,田子龙安排手
头的工作,便买机票带我飞香港。
没带许茂林,却带了个缠着我不放的小尾巴,文静没去过香港,非要跟我去长长见识。
一颗夜明珠将文静砸成小媳妇,认为我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是表明心意,回了北京的一天,让我
换了干净衣服陪她逛街,打车走到半路来一句:“陈初一,一会见我了父母,别说姑射国和你爷爷的事,
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她就不怕我接受不了!
一个人过惯了,身边多个文静都觉得别捏,而且我都不记得如何跟自己爹娘相处,忽然间让我见她
父母,还是女婿与岳父母这种我从来没想过的诡异关系,我脑袋里瞬间炸开,正赶上红灯,拉开车门就
跑,跑到半路才觉得把文静扔下很不负责任,又回去找她,苦口婆心的解释,却只判了个死缓,先不见,
但过段时间还要见。
那天之后,文静就搬到我家,她和许薇薇各占一间卧室,我睡沙发,杜教授得知后,没再阻拦,
而是更加费心的教我鉴别古董的本事,想必还存着让我转行的念头,而我也放弃挣扎,以后会怎样,
以后再说呗,眼下我所知道的,就是我已经成了文静的俘虏,说不出有多喜欢她,但就是舍不得离开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纵被无情弃,不能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