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草率,八字不杀人,杀人的是邪门术法,杜教授觉得夸张,是以为只要施术就会有人丧命,其实没那么简单,邪术害命需要一个过程,还没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来的痛快,有了八字,放鬼纠缠八字的主人,且得折腾十天半个月才到危险期,而这段时间,被害的人也会找高人求助,像秦武,他不就没死么?
我搞张老板一家,不也花了三天时间么?
那还是有坦康做内应,若是没有他,张家四口被鬼纠缠的初期,察觉不对,肯定要找人救命,说不定就把我放去的鬼收走了。
解释之后,我问道:“咱拿张勃没办法呀,丨警丨察都没证据抓他,他咋就不肯善罢甘休?”
“不放心呗,总觉得有把柄捏在咱们手里,咱们不死,他寝食难安,初一,你有什么主意?”
直接办了他,或者跪下给人家道歉。
杜教授难以抉择,要考虑考虑。
张勃的是先放下,去香港时,抽空处理。
第二个电话是三叔打来的,是他的所长朋友杨元贵,托他寻找当初的活神仙老爷子,帮忙处理一桩案子。
姑射山的道观里,有个道士疯了,整天拔自己的脑袋,对着空气求饶:“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砍你的头,我把脑袋还给你。”
其他的道士在他屋后发现一个小型坟包,挖开一看,是个装酒的大瓮,瓮里摆着个泥人的脑袋,而那脑袋上悬着一把日本武士刀。
道士们觉得有些诡异,可他们是没本事的假道士,索性报警,杨元贵也处理不了,便向三叔求助了。
泥头与武士刀,这两样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
断头鬼就是土地爷,那道士割了他的头,用某种邪术困住,并送他去纠缠秦武。
可我没想到,做这件事的真是姑射山里的假道士,而听三叔详说之后,我依然认为他是个假道士。
那半人高的大瓮还能闻到醋酸味,显然是谁家腌咸菜的缸子,洗刷之后就拿来用了,瓮里没有黄符
或者其他与施术有关的东武士刀看上去有些年头,不到点半米的长度,刀身略有锈迹,应该是抗战期间
的玩意。
姑射山里的道士不会抓鬼驱邪,眼光还是有的,喊来杨元贵就告诉他,疯了的那位是被鬼吓疯的,
再看瓮里的头与刀,显然,他疯前对鬼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据大家伙对他的了解,那不是个有胆子,
有本事招惹鬼的人。
杨元贵也是本地人,乡里乡亲,知道道士们水平如何,干脆了当的问那道观的当家,既然是闹鬼的
事,需要丨警丨察帮什么忙?
道观当家说,希望杨元贵将瓮里的东西拉走。
杨元贵不肯,当家告诉他,那鬼将道士吓疯就走了,应该没有害他命的意思,一刀一头不会再引来
鬼,只是与鬼有关,不太干净,放到道观这清净之地不太合适,最好是派出所当证物拿走,放进衙门,
用官气压着两件东西的邪气。
道观当家软磨硬泡,有责任保一方平安的杨元贵只好答应,可他将瓮拉回派出所又觉得不是滋味,
吃吃不下,睡睡不着,思前想后,想起与三叔相识时,还有一位姓许的老神仙,故而找到三叔。
三叔给我打电话时,杨元贵还在我家院里坐着。
三叔问我该怎么办,我说我连咋回事都不明白,哪知道该怎么办。
如此说来,应该是秦武第一次被鬼冲,小美上山找道士算账,道士怀恨在心故而报复秦武,他报复
就报复呗,把土地爷拖进来算怎么回事?
我自顾自的想着,三叔问我,把瓮拉到陈家村的城隍庙里,让城隍爷镇着,会不会安全一些?
我也问他,物证不用放在派出所?
三叔说,不是物证,道士发疯的事没有立案。
这倒好办了,给我弄来研究一下呗。
只要能把脏东西脱手,杨元贵怎样都行,我联系许茂林,让他辛苦一下,去我家取了东西,送到
北京。
三天后,许茂林如约而至,左抱目个圆滚滚的泥头,右搂一把不太长的短刀,都用红布包裹着,那
大瓮不便携带,许茂林检查过,没有特殊之处便叫三叔扔掉了。
我道一声辛苦,许茂林不罗嗦,将头与刀搁在茶几,嘿嘿笑两声:“来,你看看。”
不明意味的两声笑,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要不是红布裹着的东西不太大,我都怀疑他带了个真人
头过来。
解开红布,碗口大的一颗泥头,本来就是村里人捏的玩意,没有精致的做工,又不断的磕磕碰碰,
破损比较严重,但可以看出,就是当日我见过的土地泥像。
又想起秦武冲着脑袋尿过一泡,顿感恶心,将泥头用红布包好,不想再看。
打开那裹着武士刀的红布,想拿起来研究一二,可一握刀柄便觉得剌骨冰凉,不由自主的打个哆嗦,
也就在这心神失守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许多人哭喊求救的声音,等我定下神再看,刀没有那么凉,耳
边也不再出现幻听了。
这是一把凶刀啊!
我不免感到惊讶,轻抚弧形的短刀刀身,指头在刀刃轻蹭几下,还挺锋利的,刀身的锈迹并不严重,
想必这几十年来,短刀保存的不错,打磨之后又是一柄利器,可杀意如此重的武士刀,只会让我感到
厌恶。
修道之人,修得就是一口气,我能察觉这把刀上附着很重的杀气,而抗战时期的武士刀,杀气如此
厚重,我就有把它掰折了的冲动。
许茂林却说,这把刀叫肋差,不是小鬼子屠杀中国人用的玩意,它如此之凶的原因,也许曾杀过
许多日本人。
古时候的日本武士会随身佩戴两种刀,一长一短,长的是打刀,因为长度的优势,是武士们打架最
常用的武器,小鬼子打到中国,许多讲究武士道精神的军官,喜欢在腰间挂一把打刀,打刀一般有七八
十厘米长,双手握刀,大开大合的劈砍方式,许多狭小空间或者近身战斗,用起来比较麻烦,便有了配
一把短刀肋差的习惯,主要用于破甲和近身战。
日本军官不佩戴肋差,一来不好看,二来用不到,搞屠杀都用打刀,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往下一砍,
一颗人头滚滚落地,肋差砍不出这样的威风,可日本军官不佩戴肋差,却在家里供一把,心情不好时,
剖腹自杀……
肋差的形状,适合反持着割自己肚皮。
我握着肋差,做出剖腹的姿势,幻想这种死法该有多么的痛苦,随口问道:“这把肋差割了许多
日本大官的肚皮喽?”
“不知道,也许好多武士用它杀过其他武士,反正很凶就对了,凶器能镇鬼,那疯掉的道士应该就
是用这把短刀,压住土地爷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