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都没说娶她呢,这都惦记上死后的事了。
其实在我看来,我和文静还是朋友关系,起码名义上是这样,回村里之前,我俩还冷战呢,结果
三叔一串项链,爷爷一颗珠子,姑射国里我又嘴贱啵儿了她一口,文静以为这事就定下了,所以才把
满腔的柔情蜜意给了我,而我也很喜欢她,只是许茂林算出的八字不合的结果,让我不得不慎重考虑。
这不是大家处着看,合适就结婚不合适就分开,真到了不合应验的时候,未必是好聚好散的结果,
再搞出小美那样的情况,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本来我想找机会和她谈一谈,可我真的没想到,爷爷那颗指头大的珠子,居然会发光。
姑射国出来,文静怕把珠子弄丟,找个盒子存放,我想起爷爷,要来玩了两天,这才发现,太阳晒
过之后,夜里,珠子就会发出淡淡的朦胧的乳白色光芒,杜教授说,这是一颗真正的夜明珠,光致发光,
不是市场上卖的热致发光的萤石,而夜明珠的存在仅限于传说,神农挖出来过,大禹遇见过,成吉思汗
有一颗,慈禧太后风光上也嵌着,史记各种记载,就是谁也没见过。
杜教授一口咬定:“这是姑射国里的宝贝,应该上缴绐国家。”
我恨恨道:“姓杜的你不要脸了,信不信我把你扔回姑射国喂了鱼怪!拿我爷爷那么多宝贝,
我爷爷绐文静的礼物也要抢走,你们抄我家不成?”
文静赶忙说:“这个珠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我瞪她一眼,她不要就被老杜抢了,我说:“我爷爷绐了你,就是你的,说好的事怎么能赖账呢?”
文静以为爷爷把珠子送绐孙媳妇这笔账,立刻从老杜手里抢回珠子,还挽住我的胳膊,白玉般的脸
庞,腾起两片醉了似的红晕,低眉顺眼,带着如痴浅笑,喃呢道:“不赖账,再等几个月,你年纪到了,
我带你领结婚证去。”
一股恶寒袭遍全身,最受不了这种露骨的甜言蜜语,还有那句带我领证,实在惭愧。
怕三叔闯到姑射国,我并没有告诉他爷爷尸首的下落,只是离开陈家村前,我问他,要不要去于家
认袓归宗?
“我认个屁,我连陈世袓都不想认,你让我去认于世仙?我认得他是谁么? !对了,你去香港打听
出来老二老三,别瞎搞,任何事情先跟我联系。”
答应一声,上车离去。
一小时车程后,我让许茂林慢些开,别错过了路边的那个饭店,当初答应土地爷,再来时绐他磕头
请罪,与鬼做了约定,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而且我还想和他打听一下秦武的事,毕竟他放的鬼冲身在先,
也许知道一些情况。
过了加油站,再走不远便见到那块红染料写的菜馆的招牌,许茂林靠边停车,我们提着祭拜用的
贡品下去,沿路走不远,后面是田地的一片黄土地上,却没有看到那膝盖高,肩膀系着红布条的土地泥
像。
我明明记得在这里摆着,难道方向记错了?
反方向再找一段路,依然没有,杜教授与文静却证实,那饭店就是当初来过的,我们回到一开始找
的地方,远望一阵,依然无获,碰巧有个拉泔水的老大爷赶着驴车过来,我招手拦住,问道:“大爷,
您是这附近的人么?想跟您打听点事!”
递一根烟,老大爷接过,点头道:“什么事?”
我记得这路边摆着个土地像,是在这里吧?现在怎么没了?”
说土地像,老大爷看我的眼神便带了些戒备和敌意,将我们四人看看,问道:“你们这老老少少是
城里人吧?那么多大庙大神不拜,打听俺们村的土地爷干啥?”
有些事不好明说,只能编个瞎话,我道:“十来天前开车路过,车坏了,跟土地爷求了求,车又好了,
我们这不是来还愿嘛!”说着话,还将手中的贡品绐他看。
老大爷仍有狐疑,问我们车在哪里。
再指绐他看,这才信了。
“哎,你们来晚了!”长叹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怜悯,随后便是怒容,老大爷骂到:“土地爷的像
摆在这里,不招谁不惹谁,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好端端就把土地爷的脑袋砍了,也不知扔哪
去了,赶到俺们发现的时候,就剩下一个身子躺在这里,你们是不知道,俺们村的土地爷可灵着呢,
谁家有点大病小灾就来求他,一求就好,俺们是觉得城里人开个车不容易,这才把土地爷摆在路边,
保佑开车的一路平安,没想到真有吃饱了撑得畜生。
听土地爷被砍了脑袋,我立刻想到秦武身上的断头鬼,赶忙询问,土地爷的泥像何时被砍。
老大爷说了个日子,但也是猜测,因为那天夜里村里人听了整夜的惨嚎声:“我的头呢,把头还绐
我呀!”
村里人不知谁喊,也不敢出去看,过了两天才有人发现土地爷的头没了,这才怀疑那天夜里喊头的
也许就是他。
老大爷说了土地爷的冤情,就开始说土地爷的灵验。
八九十年前,这村子里有个地主,是个一团和气,与人为善的小老头,村里好些人都是他的佃户,
他也从不剥削压榨,赶到建国前几年老地主病死,大家伙还挺想念他,说是地主家的田地归他儿子继承,
恐怕要加租子喽。
就在一天夜里,老地主给好几个老人托梦,先说自己当了土地爷,要村里人把村角的土地像搬出来,
收拾收拾,找个地方供起来,多去上香,他也会保佑大家伙丰衣足食,最后又说,他家的土地永远不会
加租子。
几个人同时做梦,村里人觉得邪乎,就去找地主儿子询问,平日里比较抠门的地主儿子却变得好说
话了,大手一挥说,既然你们都梦到我爹,那就不加租了。
好梦成真,村里人翻出泥像,糊个神龛,在村里找块空地将土地爷供上,但也没人把他当土地爷
时常上香,都觉得他是死鬼。
真正相信土地爷有能力,是土改结束后,地主儿子跟大家伙说,其实他也梦到老地主,老地主让他
想活命就不要加租子,多跟村里人卖好,否则日后分田,就算有眼红的人污蔑一句,地主儿子的小命就
有可能被改掉。
隔壁村,就有个地主以前和村民关系不好,土改时被弄死。
发现土地爷能看到以后的事,他的香火才旺盛起来。
这和我当初跟文静说的差不多,就是因为大家伙念着地主的土地,他才能附在土地爷泥像上,享受
香火供奉。
而我最关心的还是土地爷的脑袋。
土地爷喊头的那个夜晚,正好是刘喜顺从我这拿了符的那天,秦武驱邪之后陷入昏迷,应该不是他
砍了土地爷的头。
可有这么巧么?
土地爷被砍头,他又被断头鬼上身,如果这事与他无关,土地爷不可能去找他。
思前想后,我觉得联系刘喜顺,问问秦武现在的情况。
电话通了,我听到一阵欢声笑语,似乎是聚会的场所,可刘喜顺的声音压的很低,我让他有事先忙,完了再联系。
“没事,你说吧,我在北京和朋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