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下面应该有东西,比如那些人皮的尸骨,上古时代用来养鬼的东西,咱们打这过就被鬼缠上了,然后那人皮害命,就和看皮影一样,设置一个谁来谁中招的机关,不许外人通过这条通道,我毁了一张人皮,这里的机关也毁了一道,我觉得那影子,应该是人皮主人的怨气或者执念在作祟吧。”既然是机关,杜教授问我能不能毁掉?我说不行,石板太重,不好抬,最关键是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机关,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继续赶路,下楼梯比上楼梯还要费劲,不说他们,我的腿都软了,却还要走在前头,免得他们失足摔倒,没有肉垫子。又是几个小时,终于看到尽头,我松了口气,也暗骂一声晦气,决定有命出去,绝不再参与任何考古盗墓的活动,危险是一码事,主要是这窝囊气让人受不了。
快到石屋的台阶好走许多,站在平地上,我们快要累瘫了,却还要打起精神从北边走到南边,时间不等人,扶他们起来,走进石屋,正要出门进大殿,忽然间愣住了。因为我记得离开前,走在最后的许茂林明明将石屋和大殿的门,关住了。转过身,向向许茂林,余光扫过那些干尸,便有一股热血涌上脑门,险些把我冲晕过去。门框两边各四具,一共八具干尸。只剩下七具了。我吼道:“怎么少了一个?”经我提醒,许茂林几人才发现少了一个,也是不解加疑惑的表情,我不在啰嗦,石门开着,显然他出去了,便冲出屋寻找。而大殿里也没有干尸的踪影,只在那大鼎旁,我们成卸包袱休息的地方,有一堆自热食品的包装碎片。防水的塑料袋,制热的石灰袋都被撕碎,那并不好吃,味如嚼蜡的炒米饭则一粒不剩。
干尸醒了,还吃了许茂林留下的米饭。这还是干尸吗?百分百是辟谷的大活人。我站在那一堆垃圾旁,无比震惊的想着, 那八个人,真的活了五千年,甚至还将活下去。看到自己的食品没了,许茂林明白一切,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兄,该不会是饭香味把他们勾醒了吧?他们吃了炒米饭,怎么不回去打坐了?”出去消食了?无法回答许茂林的话,苏醒并消失的上古炼气士让我深感不安,正要叫他们别耽搁,赶紧离开,便听到刺啦刺啦的脚步声,从大殿外的一侧传来。我赶忙扒着门探头看,却忘记我头顶还带着矿灯。灯光照到的人,就是石屋里消失的干尸,还是那干枯却矫健的身形,正面无表情,单手拖着一张木筏子走着,被光照到,他蓦然扭头,双眼暴睁一下又赶忙闭上,显然是几千年没有见光,无法适应。
被发现了,我喜忧参半,喜是冲着炼器士的身份,这可是正八经的老前辈,上古时期他们炼气的心法,可是真能激发人的潜能,炼出与凶兽相博的体质,玩意觉得后辈弟子的水平太差,倾囊相授一下,我可就发达了。忧的是,就怕人家不认我这个后辈弟子,严格来说,炼气士宇道士没什么传承,而且我们擅闯姑射国的地宫,不知如何解释。硬着头皮上吧。我轻咳两声,出了大殿,上前大哥稽首,很恭敬的说:“前辈您好,我是神霄派我也是炼气士,但现在炼气士改名叫道士了,您能听懂普通话吗?”
我毕恭毕敬的问候,却被那位干尸型的炼气士当成了耳旁风,他一言不发,扔掉不知从哪摸来的木筏,转个身向我们走来。
虽然他没露出什么表情,可单就一张骷髅脸,足以称之为面色不善了,越靠近,我们越心慌,许茂林急的直问我:“师兄,他不说话是啥意思?”
一个闷头向你走来却不说话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怀着好意的,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我还是喊了几句:“前辈?炼气士?干尸?国王?”
不管哪个称呼,他都不搭理,相隔十来米的距离,虽然他走的不快我们又后退几步,却也一点点接近了。
许茂林道:“师兄,咱们跑吧!”
我咬着牙说:“你们退远点,我看看他到底要干啥!”
许茂林拉着杜教授和文静闪到一边,那炼气士只冲我走来,速度不快,闲庭信步像是吃过晚饭,出门遛弯的普通人,正是他这副松垮垮,虽然不友善,却也不凶恶的气势,让我即便心里发毛,却还是坚持着站在原地。
等他到了我身前一米处,我低头看一眼罗盘,没有异动。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他真的是个活人。
不管他是不是活人,总之是个古怪的干尸形象,顶着几根灰发,老皮裹着骷髅的脸,周身暗红,身躯的皮肉紧贴枯骨,胸口能看出肋骨,小腹饿的塌陷下去,大臂和大腿又是一条条鼓起却干涩的肌肉,他走到我身前半米处,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极限了。
正要再打一声招呼,却见他左手向前虚探一下,又伴着扭腰侧身的动作收了回去,这个姿势我再熟悉不过,跟何道长练拳的第一式,就是我俩面对面站着,他这样打我。
本能反应,我举起手中的剑向他砍了下去。
左手前探是为了增加再缩回来的距离,给他扭腰增加一点力量,腰上的力量再传到右臂,我出剑的一刻,他的右拳也打了出来。
本来想打我脑袋,却因我挥剑而打在了剑刃上。
叮咚两声响。
前一声是剑与干尸拳头撞在一起的声音。
后一声是断掉的剑尖,擦着许茂林的肩膀,插进那青铜大鼎的声音。
这一拳头把我吓傻了,顾不得近在咫尺的干尸,傻呆呆的举起手中断掉的万仞剑,又看看插进鼎里的小半截,震惊又心疼,许天师用来杀蛟龙的宝剑,居然被干尸一拳打断了?
五千年前的炼气士,饿成这副狗样子,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力气?!
打出一拳,干尸也没动静了,许茂林捂着肩膀呼痛,杜教授心疼大鼎的惨哼,还有文静焦急的喊叫将我拉回现实,便看干尸还在我眼前站着,身子微微发颤,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我赶忙看他的右手,半道伤口都没有。
“师兄别愣着了,快跑啊!”
许茂林的肩膀被断剑割破,飙出一道鲜血,我转身向他跑去,那干尸也迈步追来,依然是普通人散步的速度,我将许茂林的背囊接过,扶着他跑开,干尸却没有追我们,而是趴在大鼎上,伸舌头,十分贪婪的舔舐许茂林留下的血液,边舔边望我们,一双眼也渐渐有了神采,却是极浓的戏谑与残忍的眸光。
跑出大殿,我仍回望他,那目光让我浑身一震,嚷了出来:“我知道他们是什么鬼东西了,就是上古的炼气士,但不是辟谷,是和尚们坐枯禅的状态,打坐冥想,把身体机能消耗的能量降到最低,以此来延长自己的寿命,就和用电池的机器人一样,他们把自己的气血当成电量,尽量不消耗,这才撑到现在的,那副干尸的形象就是气血枯竭,换言之就是饿的。”
杜教授惊疑:“饿成那样咋还没死呢?”
“开玩笑,人家是上古炼气士,没两手本事怎么闯出那么大的名头。”
几句话的功夫,干尸舔尽了许茂林流出的血液,撒开步子向我们追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那表情也有了变化,正是黄鼠狼看到老母鸡时,流口水的馋相,口中也发出了“咯咯”的响动,不知是不是咽口水,我尖叫道:“快跑呀,他想吃了咱们。”
连番折腾,杜教授老胳膊老腿,跑不动了,对我道:“你跟他说,咱给他吃的,让他别吃咱们!”
搀住杜教授的胳膊,解释道:“没用,他的胃已经萎缩了,无法消化普通的食物,就得最直接的气血才能补充他的气血,我操我知道了,这里不止八个炼气士,以前有好多,他们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拿着木筏到湖中等死,咱们在湖中看到那趴在筏子上的尸体,都是他们的同伴!”
纵然筋疲力竭,杜教授依然按捺不住好奇心,把我无法回答的问题问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