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几句嘴,吃了食物继续赶路,差不多半个小时,一段地道中,上了最后一个台阶,眼前便是一条石板通道,四壁都是齐整的方块石板拼好,十分工整,杜教授长舒口气:“老天爷,终于是条人走的路了。”
说着话,他就要走上去,我赶忙拉住:“别动,这条路有问题。”
提前准备的罗盘终于发挥了作用。
天池缓缓转动,便说明这石板通道中,有干扰地下气场流通的存在。
许茂林问我:“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有问题,不说罗盘,姑射人也没理由好端端在这铺石板,师弟,你帮我背东西,我先走,你们跟在后面。”
将背囊交给许茂林,左手抓罗盘,右手握着万仞剑,缓缓踏上那条石板通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有东西东西蹿出来。
这一条路并不长,也就五十来米便拐弯了,可拐过去一看,眼前的通道没有铺石板,又有了凹凸不平的岩石凿出的地洞。
那洞中,还有俩具血糊糊的尸体,以及散落在一旁的黑色衣物。
地道顶部,铺满了一张又一张,成大字展开的人皮。
来的路上就是这样,顶上人皮,地上死尸,可死尸是被僵尸咬死的,我们还以为那人皮是姑射国人某些独特的祭祀风俗,而在遇见这样的景象,人皮还是人皮,尸体却被扒了衣服,血肉模糊,我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他俩是被人扒了皮而死的?
我平安通过石半路,徐茂林三人跟上,被两具血尸吓过之后,问我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那黑色衣物足以证明他们的身份,死了几年还没腐烂,这段路肯定不正常,便让他们靠后,我过去检查一下再说。
平整的石板与岩石上有一道分界线,跨过去,头顶就是人皮,我硬着头皮迈出一步,注意力全集中在两具尸体上。
他们没有反应,可我手中的罗盘发出唰唰的响动。低头一看,就像田子龙曾说过的话,罗盘被吓疯了了似的,拼命的转。有鬼在身边。身后的许茂林的暴喝,小心。我抬头一看,眼前站了个人。薄薄的一张纸片人,只那铺在顶部的人皮落下来一张,两粒干涸的眼珠子掉下,只剩下一对空洞的眼眶,它就飘在我眼前,五官对着我的五官,快要贴住我的脸。看到这样的玩意,我下意识的往后仰头,想要离他远一点,可他却脸对脸,身对身,四肢对四肢的贴了上来,即便隔着衣服的部位,都能感觉到有阴凉滑腻的东西,贴在我的皮肤上,随之,便觉得全身的皮肉紧绷起来,好像浑身上下爬满了水蛭,不知道有多少口器紧紧吸住我身上的毛孔,要将身体里所有称得上汁汁水水的东西吸出来似的。
看上去轻飘飘的人皮,却又很大的力气,还很有弹性,挂在顶上看不出来,将我贴住才觉察,这是一张完整的人皮,将我整个人都裹了进去。不知道被人皮包裹是什么形象,想必不太美观,许茂林三人惊呼着,跑上来要帮我,我胸口被人皮压得难受,却还是挤出了一丝气力对他们说,别过来,我有办法,师弟快把罗盘捡起来。
罗盘不能沾地,不用时,都搁在大米上,这是林远帆淘来的老盘子,宝贵的不得了,可不能沾了地气毁掉。罗盘掉了,万仞剑还在手中,危急时刻也顾不上疼了,胡乱在掌心划一剑,右手松剑蘸血,不需眼看,飞快在自己的胸口画符,自然是画在人皮上。边画边念咒,而随着一道符画完,我身上轰的一声,整张人皮骤然间烧着,干巴巴的一张皮并不耐烧,火焰一起,没两下就灭了,没有引燃我的衣服,可漏在外的地方还是被烫了个够呛,尤其闻到脸上一股糊味,我爬起来摸着自己的脸,问道,怎么样?我头发眉毛还在不在?是不是又毁容了?
三人围过来,见我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许茂林埋怨,差点没命,你就别惦记脸了,大不了让文静照顾你下半辈子,师兄,刚刚那是什么妖怪?不知道,我只知道唐朝时期有个邪术角皮咒,就是耍皮影戏的一伙人捣鼓的,但不是扒人皮,是扒黄鼠狼的皮做皮影,再把黄鼠狼的魂收起来,就是蛊惑人心的那一套把戏,黄鼠狼活着的时候被扒皮,怨气就会附在这皮影上,凡是看过皮影表演,就等于把快乐建立在黄鼠狼的痛苦之上,他能不恨吗,夜里就会找看过皮影的人算账,最后的结果,都是活人把自己的皮剥了,痛苦死去。
皮影戏盛于唐朝,都是杂耍班子给人表演,杂耍班子和戏班又有些区别,戏曲是重点娱乐项目,好些戏班子都养着杂耍把式,同样都是表演这个行当,戏班能进贵人府上,杂耍班子就有点难登大雅之堂了,多是走街串巷,江湖上耍把式的,挨欺负,欺负他们的人也多是一方的地痞流氓,下三滥的玩意,渐渐就有了皮咒这一技傍身,用皮影把人往死里搞。
原理都是那么一回事,不管你梨园秘术,杂耍班子的皮咒,只要不是道士这种职业研究阴阳五行,请神送鬼的,只要不是歪门邪道之术,都是利用脏东西的特性,让脏东西与活人产生联系,从而纠缠在一起,皮咒是用皮影激起黄鼠狼的怨气,还有往人家里藏棺材板的,家门口摸脏东西的,应有尽有。这地道的人皮也是这样,人皮本身不会害人,一定是剥皮的人搞了什么鬼。
解释之后,杜教授问我,那这条路还能不能走了?走不了,这一段路少说也有上百张人皮,一张张破过去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更不知前面还有什么东西,自热食品还够一天的量,不能冒险了,咱们原路返回,撑筏子过河吧,拼了命也把你们送过去。最后一句让三人罗嗦了几句,要我不要鲁莽之类的。原路返回,靠在最后的文静变成了第一个,可她刚拐到石板道上,又蹭的串了回来,惊恐到,有鬼。
我赶忙上前,手电光一照,没看见鬼,却有一道黑影打在墙上。孤零零的一个影子,如果影子是鬼,那就是有看不到的人蹲在石板道之中,他是蹲着,低头望着地板,打在墙上的的黑影忽明忽暗,却没有张牙舞爪的狰狞感觉,反而让我觉得那黑影的主人在哭,身子在发颤。一说有鬼,许茂林来劲了,以为是那北京的哥们追来,先抓住我的手,看了罗盘,对那看不到的亡魂说,嘿,傻逼,做了鬼,嘴巴还这么贱,信不信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就是做了鬼才嘴贱,正常人可没那么无聊,先骂许茂林,再打杜教授。但拦在我们前面的,未必是那死掉的北京人。我抓着罗盘靠过去,准备它稍有异动就砍上一剑,可罗盘却没有乱转,直到走了多半截,墙上没有影子时,我停步,想了想又后退两步,再照,黑影又出现了。是我走过了鬼所在的位置。但罗盘没动,我也没感觉,他应该不是鬼。凭着手电照影子的景象,一点点摸索,最后停在一块石板上,手电照上去,隐隐有气流在升腾的感觉,指头敲敲石板,声音很沉,重量不轻,我弄不起来。许茂林:“怎么了?”